包圍圈在縮小。十幾個黑衣人手持能量武器，腳步整齊，將四人圍在中間。

凌沉握緊槍，手心全是汗。三發子彈，對面十幾個人，還有碎片武器。這仗沒法打。

“放下武器。”領頭的黑衣人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反抗，死。投降，活。”

趙野冷笑：“投降了也是死。”

“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凌沉腦子飛快轉動。硬拼不行，突圍難度大，凌瑤和姜晚體力不支，尹明遠狀態不穩定。

他看向尹明遠。尹明遠低著頭，身體在輕微顫抖，像控制信號正在重新連接。

“如果我被控制，”尹明遠低聲說，“第一指令是清除所有知情者。”

“包括你自己？”

“包括。我背叛了組織。”

凌沉心一沉。

“逃。”尹明遠說，“趁我還能控制自己，我拖住他們。你們往村子后面跑，穿竹林上后山，地形復雜。”

“那你呢？”

尹明遠苦笑：“被控制是死，不被控制也是死。不如死得有價值。”

“不行。”凌沉說，“要活一起活。”

“現實不講義氣。”

領頭的黑衣人舉起手：“最后十秒。十、九、八……。”

凌沉看向凌瑤。凌瑤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堅定。

他又看向姜晚。姜晚手里的探測器在瘋狂報警，能量讀數高得嚇人。

“姜博士，”凌沉低聲問，“探測器能當武器用嗎？”

“什么？”

“能量讀數這么高，說明附近有強能量源。如果能引爆它——。”

“你想自殺？”姜晚臉色一變，“那種級別的爆炸會把整個村子夷為平地。”

“不是引爆，是干擾。讓碎片武器暫時失效。”

姜晚眼睛一亮：“有道理。如果周圍能量場劇烈波動，碎片武器可能會過載。”

“能量源在哪？”

姜晚調整探測器，指向村子**一棟老屋：“那里。應該是臨時能源站，給武器供能的。”

距離五十米，中間隔著十幾個敵人。

凌沉看向尹明遠：“能制造混亂嗎？”

“能。但我一動，控制信號可能就會完全連接。”

“要多久？”

“三分鐘。”

“夠了。”凌沉快速分配，“趙野掩護姜博士沖向老屋。尹明遠制造混亂吸引火力。凌瑤跟著我往反方向跑，分散注意力。三分鐘后竹林匯合。”

計劃粗糙，但沒時間細想了。

“……三。”黑衣人倒數完畢，“開火！”

尹明遠動了。他雙手一揮，空氣扭曲成一道能量沖擊波，朝黑衣人掃去。前排幾個被掀翻，武器脫手。

“跑！”

趙野和姜晚沖向老屋。凌沉拉著凌瑤往反方向跑。尹明遠留在原地，繼續釋放沖擊波，拖住大部分敵人。

凌沉和凌瑤沖進小巷，身后兩個追兵緊咬不放。

“分頭！你左我右，繞回去！”

凌瑤點頭，朝左邊跑。凌沉朝右邊跑，故意放慢速度。

他沖進一個院子，翻過矮墻。追兵也翻墻過來。凌沉躲在墻角，屏住呼吸。

第一個人沖過墻角。凌沉沒開槍，等第二個人出現時，一槍命中對方大腿。那人慘叫倒地。第一個人回頭，凌沉已經撲上去，用槍托砸中對方后頸。

解決兩個，槍里只剩兩發子彈。他撿起對方的能量手槍，還剩三分之一能量。

剛出巷子，就看見凌瑤被一個黑衣人堵在死胡同里。黑衣人舉起能量刀砍去，凌沉抬手開槍，能量束命中對方后背。黑衣人倒地。

“走！”

遠處，老屋方向傳來一聲巨響，強烈的能量波動像地震般傳遍整個村子。

姜晚成功了。

周圍黑衣人的能量武器開始閃爍，有的直接熄火，射出的能量束歪歪扭扭。

凌沉和凌瑤趁機沖向竹林。途中遇到兩個武器失效的黑衣人，凌沉用能量手槍放倒一個，凌瑤撿起石頭砸暈另一個。

竹林邊緣，趙野和姜晚也到了。兩人都掛了彩，但無大礙。

“尹明遠呢？”凌沉問。

“還在那邊。”趙野指向村子**，“裝置完全激活了，他現在是移動的能量炸彈，誰靠近炸誰。”

凌沉看去。尹明遠被一圈黑衣人包圍，但能量護盾擋住了所有攻擊。他眼睛徹底變成藍色，面無表情。

“他撐不了多久。”姜晚說，“最多五分鐘。”

“去救他。”

“怎么救？”趙野問，“靠近就會被炸。而且他現在不認人。”

凌沉思考。被程序控制的機器就有弱點。弱點就是控制裝置本身。

“凌瑤，”凌沉說，“你的共鳴能力，能感知到控制裝置的能量頻率嗎？”

凌瑤閉眼嘗試：“能。脈沖式的，每隔三秒一個脈沖。”

“能共鳴干擾它嗎？”

“距離太遠，效果可能不大。”

“我帶你靠近。”

“不行！”姜晚反對。

“沒別的辦法。”

趙野沉默片刻，點頭：“我掩護。”

四人沖回村子。能量干擾還在持續，黑衣人武器大多失效，戰斗力大減。

尹明遠的護盾忽明忽暗，快撐不住了。

“凌瑤，開始。”

凌瑤閉眼，將意識集中在尹明遠身上。她感知到那股脈沖能量，像心跳一樣規律冰冷。她的生命能量開始振動，頻率與裝置脈沖同步，然后反向。

干擾。

尹明遠身體一震，眼睛的藍色閃爍起來。他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繼續！”

凌瑤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全是汗。她在透支。

尹明遠跪倒在地，護盾消失。黑衣人趁機沖上去，但趙野和姜晚開槍阻攔。

凌沉沖到了尹明遠身邊。

“尹明遠！醒過來！”

尹明遠抬頭，眼睛在藍色和正常之間快速切換：“凌……沉……”

“堅持住！凌瑤在干擾裝置！”

“不行了……”尹明遠抓住凌沉的手，“裝置啟動了自毀程序……”

凌沉臉色大變：“多久？”

“三十秒……”

“怎么解除？”

“解除不了……除非切斷能量供應……但裝置在我體內……”

二十秒。

凌沉腦子瘋狂轉動。能量供應——裝置內置了微型碎片作為能源！

“姜博士！有沒有辦法讓碎片能量過載？”

姜晚在遠處回應：“用高頻率能量共振，但需要精確的頻率匹配！”

“凌瑤！”凌沉看向凌瑤，“你能做到嗎？”

凌瑤已經快虛脫了，但咬牙點頭：“能……我感知到碎片頻率了……。”

“開始！”

凌瑤閉眼，集中最后的力量。她感知到尹明遠胸口深處那塊碎片的能量頻率，然后開始共鳴——不是穩定共鳴，是加速、再加速，讓頻率飆升。

十秒。

尹明遠胸口的皮膚開始發光，透出藍色的光。

五秒。

光越來越亮。

三秒。

“跑！”尹明遠推開凌沉，“要炸了！”

凌沉沒跑，反而抱住尹明遠，把他撲倒在地。

“你瘋了？！”

“要死一起死。”

最后一秒。光達到了頂點，然后——熄滅了。

沒有爆炸。碎片過載后能量耗盡，徹底失效了。尹明遠胸口的藍色消失，眼睛也恢復正常。

控制裝置，解除了。

黑衣人見勢不妙開始撤退。趙野和姜晚追擊，留下幾個，剩下的跑了。

凌沉爬起來，大口喘氣。他還活著，尹明遠也活著。

“為什么？”尹明遠看著他。

“我說過，要活一起活。”

尹明遠沉默許久：“謝謝。”

“不用謝。你欠我們的還沒還清呢。”

尹明遠笑了，笑得很難看。

凌瑤跑過來抱住凌沉：“哥！你嚇死我了！”

“沒事了。你做得很好。”

趙野看著尹明遠：“裝置解決了？”

“解決了。碎片過載，能量耗盡。”尹明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現在……自由了。”

自由了，但也失去了力量。變回了普通人。

但普通人，也好過傀儡。

眾人簡單處理傷口，快速離開村子，鉆進竹林后的山路。

走了半小時，確認沒有追兵，才停下休息。

尹明遠靠著一棵樹坐下，看著自己的手，表情茫然。

“不習慣？”凌沉問。

“失去力量的感覺……很奇怪。像是少了什么，但又覺得輕松。”

“正常。我也有同感。”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接下來怎么辦？”姜晚問，“南京還去嗎？”

“去。”凌沉說，“但得更小心。‘守護者’知道我們的路線，南京可能也有埋伏。”

“核心碎片還是要拿。”趙野說，“那是我們唯一的籌碼。”

凌沉點頭，看向南京的方向。

路還長，危險還在。

但至少，團隊完整，人心還在。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