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兩頭都被堵死。

左邊是“守護者”的黑衣人，至少八個，能量武器泛著藍光。右邊是南京分局的便衣，手槍在手，槍口朝下但隨時能抬起。

凌沉站在中間，手里攥著屏蔽盒。碎片在里面微微發熱，像一顆心跳。

他看向尹明遠。尹明遠輕輕搖頭——別動。

但凌沉已經不想等了。

分局領頭的老王開口：“老陳，別讓我為難。上面有命令，這幾個人必須控制。”

“手續是真的。”趙野上前一步，“你們劉局是我戰友，你打電話問。”

老王搖頭：“劉局被緊急調去燕京了。現在分局由我臨時負責。”

話說得好聽，但誰都知道這是圈套。

“守護者”那邊的黑衣人舉起武器：“碎片交出來。不然，死。”

老王也舉槍：“放下武器！最后一次警告！”

兩撥人，一個目標。

凌沉握**蔽盒，突然往前邁了一步。

“都沖我來？”他的聲音不大，但巷子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好，我給你們。”

所有人愣住。

凌沉打開屏蔽盒，取出碎片。淡紫色的光在夜色中亮起，照出他半張臉。

“看清楚了？”他把碎片舉過頭頂，“誰想要，來拿。”

“凌沉！”凌瑤尖叫。

尹明遠臉色也變了：“你瘋了——”

“我沒瘋。”凌沉盯著兩邊的槍口，“你們開槍試試。碎片受到劇烈沖擊會釋放能量脈沖，半徑五十米內所有電子設備報廢。你們身上的通訊、錄音、武器，全完。”

黑衣人領頭的瞇起眼睛：“你在賭。”

“對。”凌沉笑了，“我賭你們不敢。”

沉默。三秒。五秒。

老王的手在抖。黑衣人的槍口在晃。

誰都不敢第一個開槍。

凌沉轉頭看向老陳：“炸藥的事，是真的嗎？”

老陳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假的。但我賭他們不敢賭。”

老王臉色鐵青：“老陳你——”

“別廢話了。”凌沉打斷他，目光掃過兩邊，“我現在給你們第二個選擇。你們兩邊都想抓我，但你們也互相想干掉對方。不如這樣——你們先打，贏了的來追我。”

話音未落，他把碎片往空中一拋。

紫色的光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碎片往上走。

就是現在。

“跑！”凌沉吼了一聲，轉身沖進旁邊的小門。

趙野、凌瑤、姜晚、尹明遠瞬間跟上。老陳斷后，關門，插上門閂。

身后，巷子里槍聲大作——分局和“守護者”果然交上火了。

“你怎么知道他們會打？”趙野邊跑邊問。

“他們本來就互相懷疑。”凌沉說，“我只是給了個導火索。”

門后是個小院，有口井。老陳掀開井蓋：“下去！逃生通道，直通秦淮河下水道。”

尹明遠先下，接著凌瑤、姜晚。凌沉剛要下，老陳拉住他。

“小子，你比你爸有種。”

凌沉愣了一下：“你認識我爸？”

“三年前他來過南京。”老陳說，“他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如果我出事了，找我兒子。’”

凌沉喉嚨發緊。

“他在哪找到的竹簡？”

“紫金山，一個被盜過的六朝墓。”老陳說，“但他從墓里出來的時候，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有個年輕人，姓尹。”

尹明遠。

“快走。”老陳推了他一把，“他們在井下了。”

凌沉跳下井。鐵梯往下十米，水平隧道，污水齊膝，彎腰前行。二十分鐘后，從廢品站的暗井爬出。

凌沉渾身濕透，但顧不上。他走到尹明遠面前，盯著他。

“你三年前就跟我爸進過墓。”

尹明遠沒否認：“對。”

“竹簡上為什么有你的名字？”

尹明遠沉默了三秒：“因為那上面記錄的秘密，有一半是我破解的。”

“那你為什么騙我們？”

“因為我需要確認一件事。”尹明遠看著他，“確認你有沒有繼承你爸的能力。”

“什么能力？”

“不是能力。”尹明遠說，“是命運。”

凌沉攥緊拳頭。他想揍這個人。但碎片在口袋里突然劇烈震動，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姜晚的探測器發出警報。屏幕上，能量讀數瘋狂跳動，指向東南。

“江寧方向。”姜晚說，“有強烈共鳴反應。”

“不是竹簡。”凌沉閉上眼睛，印記在讀取碎片殘留的記憶——畫面閃過：父親把竹簡藏進土地廟密室，然后……另一塊碎片？不對，是竹簡本身在發出信號。

他睜開眼：“竹簡就在江寧。碎片能定位它。”

“那走。”趙野說。

“不行。”尹明遠搖頭，“‘守護者’肯定也在追蹤。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

凌沉看著他：“你有什么辦法？”

“分頭行動。”尹明遠說，“我和趙野去鼓樓炸他們的倉庫，引開火力。你們三個去找竹簡。”

“太危險。”趙野皺眉。

“危險也得做。”尹明遠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手繪地圖，遞給凌沉，“土地廟，后山密室。竹簡在里面。拿到之后，千萬別回濱海——檔案館已經被監控了。”

凌沉接過地圖：“你怎么知道這些？”

尹明遠看著他，目光復雜：“因為三年前，是我幫你爸把竹簡藏進去的。”

說完，他轉身走了。趙野看了凌沉一眼，拍了拍他肩膀，跟上去。

凌沉握著地圖，手在抖。

凌瑤走過來，輕聲說：“哥，你還信他嗎？”

“不信。”凌沉說，“但他的話，一半是真的。”

“哪一半？”

“竹簡在那。”凌沉把地圖揣進口袋，“走。”

三人上車，朝江寧山區駛去。

夜路上，凌瑤突然問：“爸媽到底是什么人？”

凌沉沉默了很久。碎片在口袋里搏動，像第二顆心臟。

“他們可能……也是接觸者。”他說，“在星核墜落前，就發現了什么。”

“那他們的死——”

“不是意外。”凌沉握緊方向盤，“是滅口。因為他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

車停在山腳下。徒步進山，翻過山坡，山谷里有座廢棄土地廟。破敗不堪，土地像后面有暗門，雜草掩蓋。

石階往下，很深。盡頭是石門，刻著星圖。**凹槽，和碎片形狀吻合。

凌沉把碎片按進去。

石門震動，緩緩打開。

密室里，石臺上放著一卷竹簡。很舊，但完好。

凌沉拿起竹簡，展開。符號密密麻麻，不是任何已知文字。但他看得懂——印記在翻譯。

第一行：“使者，星核文明的監察者，每三千年巡視一次。”

第二行：“地球，第七觀測站，編號γ-237。”

第三行：“繼任者程序，有缺陷，會覆蓋宿主意識。”

第四行：“緊急協議，可保留人格，代價重大。”

第五行：“碎片不可集齊。集齊則喚醒‘核心’，使者必至。唯一生路——毀掉所有碎片。”

凌沉手心冒汗。繼續往下看。

最后一段：“吾等發現此秘，已遭追殺。后來者若見此簡，切記——”

落款三個符號：“凌遠山、蘇靜、尹……”

第三個字磨損了。

凌沉猛地抬頭。

尹明遠。落款有他。父母和他一起發現的秘密，一起寫的竹簡。那他為什么說“收到匿名情報”？他從一開始就在撒謊。

密室開始震動。不是地震，是能量沖擊。

外面出事了。

凌沉把竹簡塞進背包，轉身就跑。沖出地面，遠處鼓樓方向火光沖天——趙野和尹明遠動手了。但更近的地方，山下村莊亮起車燈，朝這邊涌來。

被發現了。

“往山里跑！”凌沉吼道。

三人沖進黑暗山林。身后，狗叫聲撕裂夜空。

凌沉一邊跑一邊回想竹簡上的內容——毀掉碎片的方法沒寫。只留下一行小字：“此法在‘始’之地。”

“始”是什么？

他來不及想了。追兵的火把已經照亮了半座山。

但凌沉沒有慌。他握緊口袋里的碎片，感覺它在回應他的心跳。

這一次，他不會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