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時間過得很慢。
凌瑤盯著石臺,鑰匙嵌在圓盤里,藍光微弱但穩定。光門消失已經快半小時了,凌沉還沒出來。
“姜博士,”她小聲問,“哥他……會不會……”
“不會。”姜晚打斷她,但眼睛也一直盯著石臺,“你哥沒那么容易倒下。”
話是這么說,但姜晚心里也沒底??简炇鞘裁?,多危險,多久——全不知道。她們只能等。
溶洞深處傳來滴水聲,啪嗒,啪嗒,規律得讓人心慌。
“我們得做點什么。”凌瑤站起來,來回踱步,“不能光等著。”
“做什么?”姜晚問,“我們進不去,也聯系不上外面。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這兒,別讓外人干擾。”
“外人……”凌瑤突然停下,“姜博士,你說執事的人,會不會找到這里?”
姜晚沉默。會,而且很可能已經在路上了。守潭老人說過,追兵可能知道小路。她們一路過來雖然小心,但難免留下痕跡。
“我去洞口看看。”凌瑤說。
“小心點。”
凌瑤走到溶洞入口,扒開藤蔓,往外看。外面天已經全黑了,山林隱在夜色里,只有月光勉強勾勒出輪廓。風穿過樹林,發出沙沙聲。
一切平靜。
但她心里那股不安越來越重。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太靜了,反而嚇人。
她正要退回洞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像是踩斷樹枝。
有人。
凌瑤立刻蹲下,屏住呼吸。眼睛適應黑暗后,她看見林子里有幾個黑影在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正朝溶洞這邊來。
至少五個人。
她退回洞里,快步走到姜晚身邊:“來了。五個人,朝這邊來了。”
姜晚臉色一沉:“這么快。”
“怎么辦?”
姜晚快速思考。溶洞只有一個出口,她們被困死了。硬拼?兩個人,對方五個,還有武器。躲?溶洞雖然大,但能藏身的地方不多,搜一圈就能找到。
“把石臺藏起來。”姜晚說,“鑰匙不能落到他們手里。”
兩人合力推動石臺。石臺很重,但底部似乎有滑輪結構,用力推能慢慢移動。她們把石臺推到一塊鐘乳石后面,用幾塊大石頭擋住。
剛藏好,洞口就傳來動靜——藤蔓被扒開了。
“進。”一個男人的聲音。
幾道手電光射進來,在洞里亂掃。凌瑤和姜晚躲在鐘乳石后面,借著陰影掩護,盡量縮小身體。
“沒人。”另一個聲音說。
“搜仔細點。執事說了,鑰匙的最終指向就在這里,她們肯定在。”
腳步聲分散開。手電光在洞里晃動,越來越近。
凌瑤握緊姜晚給她的強光爆閃器,手心全是汗。姜晚也握著一個,另一只手摸向背包里的電擊器。
一道手電光照到她們藏身的鐘乳石上,停住了。
“那邊。”
腳步聲靠近。
姜晚對凌瑤使了個眼色:準備。
就在對方繞過鐘乳石的瞬間,姜晚按下了爆閃器。
刺眼的白光炸開,整個溶洞被照得如同白晝。追兵猝不及防,慘叫一聲捂住眼睛。
姜晚沖出去,電擊器戳中最近一人的脖子。那人抽搐倒地。凌瑤也沖出來,但她沒武器,只能撿起地上的石頭砸向另一人。
但對方有五個人。剩下三人很快恢復,掏出了槍——不是能量武器,是手槍,但足夠致命。
“別動!”領頭的男人舉槍對準姜晚,“再動打死你。”
姜晚停下。凌瑤也僵住。
領頭的人眼睛還紅著,但已經能看清。他掃了一眼溶洞,目光落在被石頭擋住的石臺上。
“鑰匙呢?”他問。
“不知道。”姜晚說。
“不知道?”男人冷笑,“執事說了,鑰匙會共鳴,你們肯定帶在身上。搜。”
兩個人上前,要搜身。
凌瑤后退,但被逼到墻角。
就在這時,洞口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東西倒地的聲音。
所有人都轉頭。
洞口站著兩個人。月光從他們身后照進來,勾勒出輪廓。
是趙野和尹明遠。
趙野手里拿著根鐵棍,棍頭還在滴血。他腳邊,躺著一個人——應該是守在洞口放哨的。
“抱歉,來晚了。”趙野說。
領頭的人臉色一變:“趙野?你還活著?”
“命硬。”趙野走進來,鐵棍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放人。”
“做夢。”領頭的人舉槍對準他,“你一個人,我們三個,還有槍。你覺得你贏?”
“誰說我是一個人?”趙野笑了笑。
尹明遠從他身后走出來。他臉色蒼白,胳膊上的繃帶滲出血,但眼神很冷。
“尹博士?”領頭的人明顯愣了一下,“你……你不是背叛組織了嗎?”
“糾正一下,”尹明遠說,“我不是背叛組織,是看清了組織的本質。”
“執事不會放過你的。”
“那就讓他來。”
領頭的人咬牙,突然調轉槍口,對準凌瑤:“都別動!再動我殺了她!”
凌瑤僵住,不敢動。
趙野停下腳步,鐵棍垂下。
氣氛僵持。
尹明遠忽然開口:“你知道執事為什么要鑰匙嗎?”
“關你什么事?”
“因為鑰匙是星鑰的組件之一。”尹明遠慢慢說,“星鑰完整,就能完全控制星核核心。但執事要的不是控制,是……喚醒。喚醒核心,吸引使者提前降臨。”
領頭的人皺眉:“那又怎樣?使者降臨,地球文明晉升,這是好事。”
“好事?”尹明遠笑了,“你見過使者嗎?你知道他們所謂的‘晉升’是什么嗎?是篩選,是淘汰,是把人類文明像實驗室的小白鼠一樣分類處理。不合格的,直接抹除。合格的,打上標記,成為附屬種族。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未來?”
領頭的人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那是你的說法。執事說了,使者是高等文明,他們會幫助我們進化。”
“幫助?”尹明遠搖頭,“我父親當年也這么想,結果呢?他成了棋子,死了都沒明白自己為什么死。”
“閉嘴!不許侮辱尹天策大人!”
“我不是侮辱他,是可憐他。”尹明遠聲音低沉,“他一生追求地球文明的未來,最后卻成了毀滅它的幫兇。你們現在走的,就是他的老路。”
領頭的人手在抖。槍口依然對著凌瑤,但眼神里的堅定動搖了。
就在這時,石臺方向突然傳來異響。
所有人都轉頭。
石臺后面,那塊被擋住的鐘乳石,表面浮現出藍光。光越來越亮,然后,整個石臺開始震動。
鑰匙嵌在圓盤里,藍光大盛,像個小太陽。
“怎么回事?”領頭的人問。
沒人知道。
震動加劇,溶洞頂部的鐘乳石開始掉落,砸在地上,碎屑四濺。地面也在震,像要塌了。
“走!”趙野喊,“洞要塌了!”
但來不及了。
石臺**,圓盤突然裂開,鑰匙從里面彈出來,懸浮在半空。鑰匙頂端的符號瘋狂旋轉,射出無數道藍光,打在溶洞各處。
每一道藍光落點,都浮現出一個符號,和鑰匙上的一樣。符號連接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星圖陣,覆蓋整個溶洞地面。
接著,星圖陣中心,一道光柱沖天而起,擊穿溶洞頂部,直射夜空。
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影。
是凌沉。
他懸浮在光柱里,雙眼緊閉,胸口的水晶吊墜和手腕的護腕同時發光,和鑰匙共鳴。印記在他掌心閃爍,顏色已經變成了深邃的紫色,光芒穩定而強大。
光柱持續了三秒,然后消失。
凌沉緩緩落地,睜開眼睛。
他的眼神不一樣了。之前是迷茫,是掙扎,現在是……清明,堅定。
他看著洞里的眾人,目光落在舉槍的領頭人身上。
“放下槍。”凌沉說,聲音不高,但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領頭的人手一抖,槍差點掉地上。但他咬牙,還是對準凌瑤:“你……你別過來!再過來我開槍了!”
凌沉沒說話,只是抬起左手。
護腕光芒一閃。
領頭的人突然慘叫,槍脫手飛出,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打中手腕。他捂著手腕后退,臉色煞白。
“能量操控……”他喃喃道,“你……你通過考驗了?”
凌沉沒回答,走到凌瑤身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哥!”凌瑤抓住他胳膊,“你沒事吧?”
“沒事。”凌沉拍拍她手,看向趙野和尹明遠,“你們來了。”
“再不來就出大事了。”趙野松了口氣,“剛才那光柱,整個山都能看見,執事的人肯定會全圍過來。”
“那就讓他們來。”凌沉說,彎腰撿起地上的鑰匙,“星鑰的組件,我已經拿到三件。還差最后一件,就能完整。”
“最后一件在哪兒?”姜晚問。
凌沉看向溶洞深處。那里,剛才光柱擊穿的地方,露出一個向下的通道,通道盡頭有微光。
“下面。”他說,“星核文明留下的最后遺產,也是……使者降臨的坐標。”
他握緊鑰匙,走向通道。
“等等。”尹明遠叫住他,“你想清楚了?下去之后,可能就回不來了。”
凌沉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凌瑤在哭,但咬著嘴唇沒出聲。姜晚眼神擔憂,但沒阻止。趙野握緊鐵棍,準備跟上來。尹明遠雖然虛弱,但站得很直。
這些人,就是他的“錨”。
“我想清楚了。”凌沉說,“你們留在這兒,守住洞口。我一個人下去。”
“不行!”凌瑤喊,“我要跟你一起!”
“瑤,聽話。”凌沉看著她,“下面很危險,我不能分心保護你。你們守在這兒,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凌瑤還想說什么,但被姜晚拉住。
“相信你哥。”姜晚說。
凌瑤眼淚掉下來,但點了點頭。
凌沉轉身,走進通道。
身后,趙野對剩下三個追兵說:“你們,是自己走,還是我送你們走?”
領頭的人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通道方向,揮手:“撤。”
三人互相攙扶著離開。
溶洞里暫時恢復了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風暴,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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