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港，沿海小城，傍晚。

凌沉六人抵達時，天色已暗。海風帶著咸腥味，路燈剛亮，街上行人不多。

白辰把車停在老碼頭附近的一家旅館后院。旅館三層樓，外墻斑駁，招牌缺了個字——“友賓館”。

“這兒安全嗎？”尹明遠下車，警惕地環顧四周。

“相對安全。”白辰鎖車，“老板我認識，以前幫過他忙。他不會多問，也不登記。房間在二樓，窗戶對著巷子，有后門。”

“趙野他們到了嗎？”凌沉問。

“到了，比你們早兩小時。”白辰指指樓上，“302房。他們已經摸過島的情況了。”

六人上樓，敲開302房門。

開門的是姜晚，她看到凌沉身后的人，愣了一下：“金瞳？”

“嗯。”金瞳點頭，“記憶清洗中斷，丟了部分短期記憶，但關鍵信息還在。”

屋里，趙野和老陳正對著平板研究地圖。見他們進來，趙野站起身，目光掃過白辰：“這位是？”

“白辰，中立派臨時工。”白辰主動介紹，“算是……向導加情報員。不過別指望我打架，違規。”

趙野看向凌沉，凌沉點頭：“他幫了我們，可信。”

“行。”趙野沒多問，指向平板，“說正事。目標島嶼，本地人叫‘龜背島’，離海岸十五公里，面積約兩平方公里。島主叫周世坤，五十多歲，做海運起家，身家幾十億。三年前買了這島，改造成私人莊園。”

平板顯示衛星圖和建筑平面圖。主別墅三層，帶地下車庫。莊園內有泳池、花園、停機坪，還有獨立的能源站——碎片應該就在那里。

“守衛情況？”凌沉問。

“明面上有十二個保鏢，分三班。”姜晚調出照片，“都是專業安保公司雇的，有持槍許可。暗地里……據我們觀察，至少還有六個私人護衛，藏在暗哨位置。另外，島上養了三條德牧，巡邏用。”

“周世坤本人呢？”尹明遠問。

“在島上。”趙野說，“根據線報，他最近一個月都沒離島，說是‘閉關休養’。但我們懷疑，他可能發現了碎片的價值，或者……被碎片影響了。”

“能量監測顯示，DH-03碎片非常活躍。”金瞳插話，“能量逸失率已達百分之十八，還在上升。如果超過百分之二十五，可能引發自持性能量爆發，后果嚴重。”

“自持性能量爆發是什么？”凌瑤問。

“碎片內部能量鏈式反應，無法停止。”金瞳解釋，“最終會釋放相當于百噸級當量的能量沖擊，摧毀島嶼及周邊海域，并造成長期能量污染。”

屋里沉默了幾秒。

“還剩多少時間？”凌沉問。

“最多七十二小時。”金瞳說，“但這是理論值。實際可能更短，如果碎片受到刺激。”

“怎么刺激？”老陳問。

“比如，有人試圖移動它，或者用外部能量干擾。”金瞳說，“周世坤如果真把碎片當收藏品，可能會擦拭、把玩，甚至嘗試充能——這些都是刺激。”

“所以得盡快。”趙野總結。

“怎么上島？”凌沉問。

“兩條路。”姜晚放大地圖，“一是正面，從碼頭坐船上島，但需要邀請或預約。周世坤最近不見客，這條路不通。二是從背面，這里——”

她指向島嶼北側：“有片懸崖，高度約三十米，但巖石結構松散，有攀爬可能。懸崖上去是片樹林，穿過樹林就是莊園外圍墻。”

“懸崖有監控嗎？”

“有，但覆蓋率不高。”姜晚說，“我們觀察過，懸崖區域只有兩個旋轉攝像頭，有盲區。可以趁交替時快速通過。”

“進去后呢？”尹明遠問。

“分兩組。”凌沉說，“一組吸引注意力，一組潛入能源站摧毀碎片。我、凌瑤、金瞳潛入組。趙隊、尹明遠、姜晚、老陳，你們正面組，制造混亂，引開守衛。”

“白辰呢？”凌瑤問。

“我？”白辰舉手，“我在外面接應，開車船都行。順便……望風。監察者那邊有動靜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就這樣。”凌沉看向眾人，“今晚休息，明晚行動。有沒有問題？”

沒人說話。

“那就——”

話沒說完，金瞳突然按住額頭，身體晃了一下。

“怎么了？”凌沉扶住她。

“記憶……混亂。”金瞳臉色發白，“剛剛有段信息涌上來……關于清除令。”

所有人看向她。

“赤刃的清除令申請，不是走正常流程。”金瞳閉眼，努力回憶，“他動用了‘緊急事態’條款，可以繞過部分議會審核。批準時間……可能提前到二十四小時后。”

“二十四小時？”趙野皺眉，“你不是說至少三天嗎？”

“正常流程是。”金瞳說，“但緊急事態條款……監察者內部極少動用，需要三名高級特派員聯名。赤刃居然能拿到……”

“說明肅清派在議會勢力比我們想的大。”白辰沉聲說，“這下真麻煩了。二十四小時，你們不僅要摧毀碎片，還得躲過清除令執行者。”

壓力驟增。

“計劃不變。”凌沉說，“明晚行動。二十四小時，夠我們摧毀碎片后撤離。”

“如果清除令執行者提前到呢？”姜晚問。

“那就打。”凌沉說，“沒別的選擇。”

會議結束，各自回房休息。

凌沉和凌瑤一間，尹明遠和金瞳各一間，白辰單獨一間。趙野三人住隔壁。

夜里，凌沉睡不著，走到陽臺抽煙——他很少抽，但最近壓力太大。

海風很涼，遠處港口燈火點點。

凌瑤跟出來，站他旁邊：“哥，怕嗎？”

“有點。”凌沉吐出口煙，“以前怕救不了你，現在怕救不了所有人。”

“但你每次都做到了。”凌瑤說，“這次也會。”

凌沉沒說話，看向海面。龜背島的方向一片漆黑，像頭蟄伏的巨獸。

“凌沉。”金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她走到陽臺，銀色長發在風里飄。臉色還是白，但眼神清明。

“有事？”凌沉問。

“關于星鑰。”金瞳說，“我剛才又想起一些事。星鑰四件組件，鑰匙、護腕、項鏈、心之石，它們的功能你只開發了一部分。”

“比如？”

“鑰匙開啟權限，護腕增強能量控制，項鏈穩定精神，心之石儲存能量。”金瞳說，“但四件組合，應該能激活‘星核共鳴’——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你的能力，甚至……短暫達到監察者級別的能量操控。”

“代價呢？”凌沉問。

“消耗極大。”金瞳說，“你的身體可能承受不住，會受內傷。而且，星核共鳴會釋放強烈能量信號，被監察者偵測到。相當于……暴露自己的位置。”

“緊急情況下用。”凌沉說。

“對。”金瞳點頭，“另外，心之石內部，除了能量儲存，還有……星核文明的部分記憶碎片。如果你能安全連接，或許能了解更多關于‘種子’的真相。”

“怎么連接？”

“我不知道。”金瞳搖頭，“這部分記憶缺失了。可能需要特定條件，或者……瀕臨極限時自行觸發。”

凌沉沉默。

“還有件事。”金瞳看向他，“清除令執行者，很可能不是赤刃本人，而是專門的‘清除者’。他們比執行者更強，沒有感情，只完成任務。如果遇到……不要硬拼，逃。”

“知道了。”

金瞳離開陽臺。

凌瑤小聲說：“哥，金瞳她……真的回不去了嗎？”

“回不去了。”凌沉說，“她選了我們這邊，就是叛徒。監察者對叛徒，從不手軟。”

“那我們……”

“我們做好該做的。”凌沉掐滅煙，“去睡吧，明天還有硬仗。”

凌瑤點頭，回屋。

凌沉又站了一會兒，看著海。

二十四小時。

他不知道這二十四小時會發生什么，但知道必須往前走。

同一時間，龜背島。

周世坤站在能源站里，看著玻璃罩內的藍色晶體。碎片DH-03，直徑四十厘米，表面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

他伸手，隔著玻璃撫摸。

“寶貝……”他喃喃，“你最近……越來越亮了。”

碎片似乎回應般，內部光芒閃爍了一下。

周世坤笑了。

他不知道這是毀滅的前兆，只當是神跡。

而島嶼外的海面上，一艘黑色快艇悄然駛近，在距離島嶼五公里的位置停下。

快艇上，三個人影站立。

為首的是個高瘦男人，穿著黑色風衣，臉上戴著半張金屬面具。他身后，一男一女，都穿著類似制服，眼神空洞。

“目標在島上。”男人開口，聲音機械，“清除令生效倒計時：二十三小時五十八分。提前布控，等生效后立即執行。”

“是，清除者大人。”身后兩人同時應聲。

快艇熄火，靜靜漂浮在海面。

夜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