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好久,還是決定做些有意義的事。
因為我感覺身上的“標記”越來越深了,被這個世界排斥的感覺越來越強,甚至連鏡子里的自己都開始變得模糊。
我不知道哪天我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在這之前,我想把我發現的驚天秘密記錄下來。
我好像觸碰到了人類起源的秘密,以及“仙”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這份記錄能不能被保存下來。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把它寫出來,等我消失以后,連“我曾經存在過”都不會有人相信。
我寫下這些,只為讓真相有可能留下來——哪怕只是一段文字。
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歷史文獻,從沒有過類似的記載。這讓我在絕望之外,更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
所以,如果你正在讀這段文字,說明它和我所知的一切,還沒有被完全抹除。
請你,務必讓它繼續傳下去,哪怕只是一份副本。
我叫潞尋,是個在上海工作的程序員,也是個戶外探險徒步愛好者。
如果兩年前的春節,我老老實實回老家過年,不到處亂跑,我可能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朝九晚六。
可那次在某條廢棄山路上,我看到了不該存在的“殘影”。一切,就從那一刻開始,徹底回不去了。
一切的起點,還要從23年春節假期說起……
23年春節,1月19號,我休了兩天年假,想著趁著假期出去爬山。于是在小紅書上瀏覽有沒有組隊爬山的,看到有個IP地址是**上京**、叫王知薇的小姑娘發的帖,約人組隊徒步太行山,行程三天兩夜。幾天后,一支四人小隊組成了。通過后續的聊天得知,王知薇是個在**上京**上學的地質專業的大三學生,另外兩個分別是合肥的阿飛,鄭州的劉正。
我買了晚上的臥鋪,車廂里大部分是在外打工過年回老家的人。一晚上,在火車的晃蕩聲和旅客上車下車的吵鬧聲中度過。凌晨下車,寒意很足,我裹了下新買的沖鋒衣衣領,勒緊了背包的腰封卡扣,跟著指引牌往車站的候車廳趕,和另外三個驢友匯合。
見面簡單寒暄后,一行四人拼車開始前往太行山里的徒步起點。車里幾個人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尬聊,加深了解。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滔滔不絕說了很多太行山深處的上古傳說。“傳說女媧曾在無影山煉石補天……”,他說這段的時候眼神里仿佛有光。我側靠在車窗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視線隨著汽車在連綿起伏的大山里移動。隨著天光漸亮,群山的輪廓也從灰蒙蒙中慢慢浮現出來,如復活的遠古異獸,匍匐或站立在大地上。突然,有股說不出的感覺一閃而過。
太陽出來后,隨之而來的是踏上探索旅程的激動。我們找了個高點,合影拍照,金色的晨光灑在臉上,照片在這一刻定格。仿佛命運也在這一刻給幾個年輕人身上烙下了深深地痕跡。
到達徒步起點后,一行四人整理下背包,開始沿著冬季干涸的河道出發。一路上,積雪、冰瀑、高山、峽谷,應接不暇。
阿飛是個攝影愛好者,帶了專業的攝像機,一路上咔咔拍個不停。王知薇背包上外掛了個音響,放著略微傷感的情歌。劉正是個暖男,鞍前馬后地陪著王知薇拍照。而我一路走在最前面開路,欣賞著大自然創造的鬼斧神工。
幾個人有說有笑,翻山越嶺。第一天屬于環大峽谷徒步,一路上景色層次豐富,視野開闊。第二天需要深入西太行,更加荒蕪,人跡罕至。
第二天傍晚,我們到達山西境內的一座廢棄的古村落旁邊。說是村落,勉強能看出有過人類活動的痕跡,只剩下部分殘留的石屋地基。村落背靠大山,面朝深谷。幾棵古樹在村邊佇立,一群烏鴉在樹邊盤旋。
王知薇環顧四周說:“村里更避風,我們要不要進村扎營?”
眾人點頭同意,正欲穿過雜亂的基石進村,非常突兀地,心里有股強烈的不適感!那種感覺又出現了,這次更直接,仿佛心里有股情緒力量在阻止進村。看我臉色難看、愣在原地,王知薇問:“老潞,你怎么了?”
我看著眾人說:“不要進村了,天馬上就黑了,繼續前行不安全,就在村外扎營吧。”
劉正說:“老潞你怎么疑神疑鬼的?”不過看著斷壁殘垣,和四周黑黢黢的群山,幾人也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各自找個平坦的地面搭帳篷。我特意找了塊盡量遠離村子的地方。
借著暗淡的光線,搭好帳篷,生火造飯。劉正是個剛畢業的小伙子,體力特別好,他從神秘農場50L的背包里掏出了幾罐勇闖天涯啤酒,眾人一陣歡呼,就著小火鍋,幾人舉杯對飲,大喊新年快樂。燈火搖曳的歡快場景,和周邊冬季冷清的大山形成鮮明對比。
夜里溫度降到了零下五六度,我拉上帳篷鉆進睡袋,手機沒信號,播放了部離線小說,一邊聽一邊入睡。隨著疲倦和困意來襲,意識慢慢發散,覆蓋了古村、山崖,漸漸地向遠處的群山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我仿佛清醒了。只見整個天空如世界末日一般呈現灰白色,灰塵如實質的樹葉一樣飄落。旁邊的深谷里面好像正在燃燒著什么,無法靠近,炙熱的氣浪不斷襲來。谷邊站著一個如小山般大小的人,雖然只能看到側身,但可以確定是個女人。她有著如流淌星河般墨色光澤的長發,穿著如同有生命般無風自動的彩色輕紗。她面前的天空中,浮現著棋盤一樣的東西,足足占據了半邊天空。女人雙手不停地撥弄一些五光十色的石頭,仿佛在下一盤棋,偶爾從旁邊的火堆中拿起石頭。她每一次落子,天空仿佛都一陣抖動。
舉目四望,整個天地間都是蒼涼,仿佛只有她和她的棋盤,才有色彩和生命。
我身體仿佛不能動彈,喉嚨發不出聲音,只能睜大眼,如同一個旁觀者一般靜靜看著。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女生驚呼傳來。一瞬間,我仿佛重新獲得了身體控制權,我忽地驚醒坐起,看看四周,我還在帳篷里,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帳篷外是女聲催促大家起床的聲音,是王知薇的聲音。
我鉆出帳篷,發現天已大亮。她僅穿著抓絨衣,披散著頭發,一雙大眼睛充滿驚恐,語無倫次的說些什么。這時候,另外兩人也鉆出了帳篷,一臉迷茫地看著四周。
很快,環顧四周,我已經明白王知薇為什么大喊大叫了——我們竟然睡在了村里!昨晚帳篷明明是在村外呀!
四個人面面相覷。是昨晚喝醉了,迷迷糊糊挪地方了嗎?還好天已經大亮了,雖然無法解釋,畢竟人多不至于崩潰。幾個人抓緊收拾背包,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我趁機觀察了這個所謂的村莊。這是個圓形的建筑痕跡,直徑有一公里左右,看基座和殘存的矮墻,有著斑斕的雕刻痕跡。看我看得認真,劉正湊過來說:“潞哥,這些石刻看著起碼有幾千年了,我雖然不是純考古專業的,但是以前上過不少這方面的選修課。”我絲毫不懷疑這位博物館實習生的專業水平。
聽我和劉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阿飛好像也從之前的驚慌中緩了過來,他拿著相機咔咔地對著石刻一通拍照。
只有王知薇一邊東張西望,一邊不停地催促:“快走,快走!”。當時我只道是小姑娘膽子小,想快點離開,后來想想她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什么不對。
也許是實在無法解釋昨晚的事情,也許是因為還在大山中,遇到這種事比較忌諱,幾個人一路上都閉口不談昨晚的事,只是悶頭趕路,早點走出去。
最后一天的行程是雙嶺穿越,從十字嶺到王莽嶺,回到王莽嶺就算回到有人煙的地方。說是雙嶺,其實中間有**小小的山要翻越。特別是王莽嶺下山路段,我們選擇了一條新開發出來的路線橫切,山的背面雪還沒融化,在陡峭的山脊線橫切需要特別專注。好不容易不用爬山脊線了,又面臨一個將近50度的大雪坡。一路上的疲憊和高度集中精力,讓人暫時忘了昨晚的經歷,一心想著趕緊回到車上找到司機。
經過一天的高強度徒步,我們終于從王莽嶺景區下山,順利地和司機匯合。此時太陽已經下山,等回到了新鄉市區,沒有想象中的大餐。我、劉正和王知薇都要趕火車回去,只有阿飛發車時間還早,要去先洗個澡。
晚上,躺在回程的火車上,大家在微信群里也在討論露營地位移的事情。大家東一句西一句地說著,都在試圖找到合理的解釋。王知薇堅稱是集體幻覺了,因為網上很多登山者在特殊的環境中也會遇到幻覺,這并不是個例。她說的很有道理,也是目前唯一科學的解釋。
我又想起了那個奇怪的夢,夢中那個女人以彩色石頭為棋子,以天為棋盤。我沒有在群里說夢里的事,因為我希望那真的是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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