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回蕩著石刻和絹帛混合起來發出的奇特聲響,綠色的光線一點一點把視線拉得很模糊。封印石表面的金色光澤時有時無,有被黑暗勢力侵蝕的危險。楊正鋒手握著融合石刻和絹帛的物件,指尖碰到佛印圖案冰冷的觸感,就變得十分警惕——暗影勢力正在悄悄地向臨州方向滲透,物帳碑的安全形勢越來越危險。
楊正鋒立即下達命令,“封閉泰塔周邊所有出入口,調動臨州巡捕房加強老城區安全巡查。重點搜尋可疑暗影痕跡,加強重點部位的監控。”這時他身上的傷口因之前劇烈的震動已經腫脹疼痛,但沒有停下來休息片刻。需要立即調取老城區監控錄像資料,尤其是對目標區域的實時影像記錄,防止“焚塔”勢力先確定物賬碑確切的位置。
執法機構迅速行動起來,溶洞內部很快形成了一種井然有序的狀態。一部分人對加固封印裝置的穩固性做集中研究,一部分人對被懷疑的目標進行動態跟蹤并上報給臨州專案指揮中心。楊正鋒將石刻文物與絹本古籍放入特制防護設備內,進行觀察,臺面上放著的三枚銅牌在綠光漸漸減弱的時候仍不停地晃動,好像包含了一種急需解釋的秘碼。
他把令牌放入專門的密封袋里,然后內心念道:“這三個令牌牽涉到核心平衡機制的運行,后續的操作千萬不可馬虎,絲毫差錯都不行。”
王曉英打電話給楊隊長,電話里明顯帶有很強烈的不安氣息。“魏榮金已經完全恢復了意識與思維的功能,并且說了很多自己想告訴楊隊長的話。文物考古專家對于石刻梵文做了初步的解讀,該成果將會取得重大的進步。”
接到電話之后,楊正鋒就立即讓駕駛員加快速度去醫院,通知醫療團隊做好應急準備。車隊沿著公路疾馳,車窗外的風景很快過去,他的思緒被魏榮金留下的佛像符咒及其隱喻意義所吸引。途中,他又對石刻上的各種符號所具有的文化象征意義進行了回顧,把零散的信息整理成一個有機的系統,推導出判斷,鎏金佛印不但是解開邪靈之謎的關鍵一環,也是探尋真相的指明路燈。
不久,楊正鋒進入臨州醫院重癥監護室。魏榮金倚靠在病床上坐著,面色有點蒼白,但是雙目卻透出與平時不一樣的精光。見楊正鋒進入后,他向護士示意了一下,在一個略微有點含糊卻十分有力的聲音中問:“楊隊長,封印石內隱藏的通路是否已經找到?”
楊正鋒取出密封袋中石刻文物,“要對它作出初步的文物物證鑒定,目前成立專家小組,系統開展拓跋碑、鎏金佛像等的學術研究。”
魏榮金把視線集中到石刻佛印上,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此件鎏金佛印是北宋高僧用來鎮壓邪祟的法器,它的功能要和這三枚令牌一起使用。令牌代表外在的約束,佛印是內在的克制;只有二者配合起來,才能真正地禁制邪祟。根據物賬碑所載,在古塔地宮內發現49件珍貴文物,具體說明了這些物品是從哪里運來的,經過了怎樣的流通過程,并且完整地記錄了佛印的封存咒語。”
稍作停頓調節氣息之后又說道:根據先父遺囑上寫的“物賬碑應當收藏在北宋時期護塔僧人葬身之地,也就是現在的藥材公司所在地。當時隱蔽于此者不是普通的人都有邪靈遺留的魂魄,而是邪靈的殘存。該魂魄對于佛印和它所承載的物品有很強的感知能力,如果追蹤到‘焚碑’之人接觸的話,就可能會產生無法預料的嚴重后果。”
楊正鋒立刻領悟到,藥材公司大院就成了魏榮金精心謀劃的重要地方,既可以隱藏著對古塔地宮發掘的活動,又可以在物賬碑的狀態進行全方位的監視。
王曉英帶著學者走進病房。那位滿頭白發的學者將一份剛完成的梵文譯稿交給了在場的人們,帶著沉思意味地說,“楊隊長、魏先生,我們對于石刻上梵文的隱喻做了細致的研究,并沒有發現你們之前推斷出的重大差錯。最新的研究顯,示它的含義就是殘靈作亂、佛咒制衡、碑毀則世變。經過與你病榻上所畫出的神秘紋絡進行系統的比對后可以確定,該圖案很有可能是解開封印之謎的關鍵線索之一。”
楊正鋒看完梵文翻譯后的破譯報告和隱晦的咒語后,猛地站起,說道:“發起‘焚塔計劃’的組織早已知曉物賬碑藏身于藥材公司內部,這里成了對方的戰略要地。”
他隨即起身,用無線通信設備發出了命令:“全體人員立即行動,集中到藥材公司大院對舊址進行全方位的封控和詳細的勘查工作,盡快找到、確認文物線索。”
“魏先生請躺著,不要起立。”楊正鋒及時制止了魏榮金的站立。
“目前,你的體能還沒有達到完全恢復的程度,仍要采取休養調適的措施??谠E解密、佛印事件等有關事宜,還得您來具體安排。在這段時間里,王曉英同志具體處理事務,我會立刻到藥材公司大院去尋找物賬碑,一找到,就立刻請你去配合下一步的工作。”
魏榮金雖然明白自己病體危急,但是依然用堅定的目光,緊緊抓住了楊正鋒的手腕,并且看著對方的眼神里蘊含著決心,“楊警官請記住,藥材公司大院里面藏著的北宋地宮暗道的秘密。這個密室機關構造要依靠梵文鎖鑰和特別的標志牌一起發光才能開啟。你必須時刻警惕,在這里有一個‘焚塔’組織的主要成員。”
楊正鋒微微點頭,疾走幾步就離開了病房。隨即王曉英又進一步要求同行,“對醫院內魏榮金照顧事宜,由護理人員處理。”
當雙方駕車到達藥材公司的大院時,發現藥材公司的大院已經被巡捕房設置多道攔戒線,并且被完全封閉,外圍聚集了很多圍觀者。現場能看到巡捕人員正在對院落進行細致搜查,“古塔人家”飯店門口也已經張貼了封條并設置有前期勘查標識。
楊隊長經過多方實地考察、分析后認為,大院各個區域都沒有通往地宮的異常通道。巡捕立即向上級報告。
楊正鋒進入古塔人家衛生間,根據魏榮金提供的線索很快判斷出這里是與古塔地宮有直接聯系的地點。他彎腰仔細觀察地面的瓷磚排列情況,根據記憶里有關“梵文鎖”重要信息的內容,從攜帶的物品中取出一枚帶有特殊符號的青銅令牌來進行比較驗證。通過系統分析可知,它正好處于事先標示出的綠色光點所確定的坐標上。
綠色光線照射下,瓷磚表面精細的梵文圖案立刻發出強烈的光反應,并且和令牌上的紋樣同步起來。與此同時地面會發出明顯的“咔嚓”聲,中心部位的瓷磚慢慢往下沉,逐漸露出一個深深的、幽暗的洞穴,濃重的歷史氣味也漸漸彌漫起來。
楊正鋒集中精神,立即抽出腰間手槍,并小聲地說道,“按照指示執行行動時,要隱蔽起來,以防出現埋伏。”
他首先進入洞口,王曉英和一些巡捕隨后跟進。洞口下面有一條只夠一個人通行的狹窄石梯,兩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令牌放出綠色光芒,梵文隨之出現,為前路指引并照明。
走了大約十分鐘左右,隊伍到了石階終點處的一道封閉石門。根據魏榮金之前的敘述,這個巨大的梵文符號就是開啟密室的觸發條件。隨后楊正鋒依次啟動三枚特制令牌,三枚特制令牌發出綠色的光芒,鎖芯里出現梵文圖案轉動起來,沉重的石門慢慢地打開。屋內空間狹小,中間豎有一塊高出人體的石碑,上面刻滿繁雜的文字和圖案裝飾,那就是被人們傳為神話的“物賬碑”。
可密室里,并非只有物賬碑。
一襲黑衣的人立在古碑之前,用青銅短劍輕輕地摸著碑面,好像在尋找其中的奧秘一樣。這時身后機關悄無聲息地運轉起來,石門徐徐開大。此人回過頭去,臉上赫然是一副精工打造的銅質面具。面具上梵文符號同之前出現的令牌紋飾相對應,兩個眼睛里都帶著冷意,但是不知道里邊隱藏的是什么秘密,是陰暗還是光明呢?
“楊正鋒,久仰大名。”語調雖然低沉、略帶沙啞,但是透著一種不一樣的熟悉之感。
楊正鋒突然警覺起來,很快地發現對方語氣里所包含的獨特的韻味。說話者,就是文物學界的權威專家張教授,在梵文文獻翻譯方面也得到了廣泛的認可。
“此人就是!”楊正鋒握緊手槍,食指按在扳機上,“他是‘焚塔’犯罪組織的首要頭目。”
張氏顯露真容,面容布滿深深的皺紋,臉上滿是癲狂之氣,沒有絲毫的歉疚之情,“不錯,本人就是他。諸位應當知道,想要了解北宋梵文的奧妙之處,就必須熟悉精深的學問才行;他們所公開的信息實際上是一種虛假的設局,其目的就是誘導眾人去尋找寶符,最后找到物帳碑所在。”
王曉英帶著焦急的口吻反問道,“你們心里都想著些什么呢?文博界的領軍人物對于傳承文化遺產有重大責任。甘心附和謬論、激起惡人之心者,是什么人?”
張氏用戲謔的口吻說,“守護的意思是反諷的。畢生致力于北宋古塔及文保工作,由于鑒定失誤而被博物館開除,從此飽受世態炎涼的非議。諸般歷史遺存在我看來都是平常的東西,不是圣靈所居之處。余唯有祛邪弭害、滌蕩人間罪孽為己任。”
身穿黑斗篷,手持砍刀或者火器的“焚塔”組織成員突然從兩面出現,人非常多。他們快速地把楊正鋒和他的同伴都圍困在了核心的范圍內。
“今朝暫居于權位,將來必為敵所奪。”張長老目光凝重地收起目光之后,又命令手下說:“獲取令牌、物賬碑的時候,必須使他們陷入絕境以后才能得到它們。”
狹小封閉的環境里槍聲與戰斗噪音一同回蕩。楊正鋒立刻掩護王曉英,朝目標開槍;接著又躲開了對方的長刀劈砍,伺機反擊對方的面部。沉著冷靜地應對,在武學修養和果敢戰斗精神上展現出很高的造詣。
王曉英緊接著用腰間警棍對敵斗篷人,實施激烈的打擊。揮舞的警棍動作流暢、迅猛無比,一兩回合就把一個對手擊倒在地。
察覺到異常之后,張氏臉上就露出了陰冷的笑容,并向物賬碑走去。然后他用青銅匕首施加外力,碑體發出“咯吱”的聲音后慢慢傾倒下來,后面隱藏的暗格也就隨之被暴露出來。暗格里有一個錦盒,表面用鎏金工藝加工,雕工精細的有佛像紋飾等圖案。
張姓長者的露出笑臉,把里面裝著的佛像拿出來了。“珍重的佛像歸我所有。”
楊正鋒開槍擊中張老的胳膊。
“轟”!子彈打在張老的手臂上,銅質匕首應聲落地,殷紅色的血跡很快浸濕了他的長袍。他竟完全無視疼痛,拼命去奪取面前的錦盒。手指一接觸到它的時候,密室就劇烈顫抖起來,物帳碑上的字符開始發出赤色的光亮,三個令牌隨即發出翠綠的光華,并且和赤芒一起閃耀出來。密室頂部碎石紛飛,暗格里黑幽幽的氣流中是邪祟殘魂所顯現出來。
楊正鋒拿著三枚銅令符,在那張紅得像火焰一樣的眼珠后面緊緊地藏著王秀英。他清楚地知道,在目前的情況下,只有取得勝利才是實現目標的唯一辦法,別無他途。
因為輸了,就是整個天下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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