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胖子叫他去食堂吃早飯。

“你說李浩然會不會記恨你??？”胖子咬著油條，“你讓他丟了那么大的人。”

“打籃球而已，記恨什么。”

“你不懂，這種人自尊心強得很。昨天當著那么多人被你防死了，心里肯定不舒服。”

林逍沒接話。吃完早飯，兩人往教學樓走。

路過籃球場的時候，有人叫住了他。

“林逍！”

回頭一看，是昨天比賽對面那個中鋒，叫孫浩。一米九幾的個子，站在那像根電線桿。

“昨天打得不錯。”孫浩走過來，“我們隊缺人，周末有個友誼賽，你來不來？”

“我？”

“陳鋒推薦的。他說你防守好。”

林逍看了一眼旁邊的陳鋒。陳鋒面無表情地說了句：“隨便打的。”

“行。”林逍說，“什么時間？”

“周六下午兩點，老地方。”

孫浩走了。胖子在旁邊興奮地拍他肩膀：“可以啊，都被外院的人看上了！”

林逍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陳鋒。陳鋒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嘴角動了一下。

周三下午沒課，胖子拉著他去打游戲。網吧在學校后門那條街上，機器一般，煙味很重。胖子開了兩臺機子，熟練地登錄游戲。

“你玩什么？”

“隨便。”

“那就跟我一樣，我帶你。”

打了兩局。第一局隊友太坑，輸了，但林逍拿了全場最高評分。第二局換了個陣容，贏了。

“你今天怎么這么猛？”胖子看著他，“以前你不是挺菜的嗎？”

“手感好。”

“你這手感也太好了吧，剛才那幾波預判，職業選手也就這樣了。”

林逍沒接話。他盯著屏幕，腦子里想的不是游戲——剛才那些預判，和打籃球時候一模一樣。對手還沒動，他就知道對方要往哪走。

不是靠經驗，是直覺。

又打了兩局，胖子徹底服了。“不打了不打了，跟你打太沒意思了。”

回宿舍的路上，胖子忽然說：“對了，你知道龍淵塔那邊現在怎么樣了嗎？”

“什么怎么樣？”

“就上次咱們去那個。聽說文物局的人來看了，說那石板底下的洞可能是個古墓，要保護起來。現在工地都停了，圍了一圈鐵皮，不讓進了。”

林逍沒說話。

“你說那底下到底有什么？”胖子還在念叨，“會不會真的有寶貝？”

“不知道。”

“要是真有寶貝，咱們當時就該多撿幾塊。”

林逍沒接話。那塊碎片他后來塞進了書包夾層里，一直沒再拿出來過。

周六下午，籃球場。

孫浩說的友誼賽，是信息工程學院和計算機學院的幾個熟人組了個局，五對五全場。兩邊都有主力缺陣，湊了十個人，打著玩。

林逍打小前鋒，防的還是李浩然。

李浩然看見他，笑了一下：“又來？”

“嗯。”

“上次回去我想了想，你的防守習慣很怪。”李浩然運著球，壓低聲音，“不像是打籃球練出來的。”

林逍沒回答。李浩然突破，他跟上了。李浩然急停，他封住了投籃角度。

球打在筐上彈了出來。

“你以前練什么的？”李浩然問。

“沒練什么。”

“那你這個反應速度哪來的？”

林逍沒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

比賽打了四十分鐘，兩邊分數差不多。林逍沒怎么得分，但他防的李浩然也只拿了八分。孫浩在場邊喊：“林逍，你是專門來防他的吧？”

打完球，大家散了。林逍坐在場邊喝水，陳鋒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陳鋒問。

“什么怎么了？”

“你以前不這樣。”

林逍沒說話。

“你跑得快了，反應快了，打球也好了。”陳鋒看著他，“你就不覺得奇怪？”

“可能是一直沒發現吧。”

“放屁。”

林逍看了他一眼。陳鋒很少說臟話。

“算了。”陳鋒站起來，“你不說就不說吧。”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但你要是有什么事，說一聲。”

林逍坐在場邊，看著他的背影。

晚上回宿舍，胖子在看手機，忽然叫了一聲：“臥槽！”

“怎么了？”

“龍淵塔那邊出事了！有人半夜翻進去，掉進那個洞里了！”

林逍坐起來：“人怎么樣？”

“不知道，網上說消防隊去了，還沒撈上來。”胖子把手機遞過來，“你看，還有人拍了視頻。”

視頻很模糊，拍的是龍淵塔工地，圍了一圈鐵皮，外面停著消防車和救護車。有人在喊，有手電筒的光晃來晃去。

“聽說是兩個學生，想進去探險，結果有個洞口的鐵板松了，直接掉下去了。”胖子說，“另一個嚇跑了，跑出來才報的警。”

“掉下去的那個呢？”

“不知道，視頻里說洞很深，消防隊放了繩子下去，到底了沒找到人。”

林逍看著手機屏幕，心里莫名有點不安。

那塊碎片是他在那撿的。那個洞，他當時也看見了。

如果那天他多走兩步，掉下去的會不會是他？

“別看了。”陳鋒把燈關了。

宿舍暗下來。胖子還在小聲嘀咕著什么，翻了個身，不說話了。

林逍躺了一會兒，從書包夾層里摸出那塊碎片。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他手上。他把碎片舉起來，翻了個面。

紋路變了。

以前是亂七八糟的裂紋，現在好像連起來了。他瞇起眼睛，想看清楚——不是文字，不是圖畫，更像是某種線條，彎彎曲曲的，從邊緣往中間聚攏。

他打開手機，搜了一下“龍淵塔古碑刻字”。

出來的結果不多。幾條新聞，幾個論壇帖子，還有一篇考古相關的論文摘要。

論文摘要的標題是《龍城龍淵塔遺址石刻符號初探》，作者叫周明。

林逍點進去。摘要只有一小段，說龍淵塔基出土的石板上發現了一組不規則的刻痕，初步判斷不屬于已知的任何文字體系，可能與某一地區流傳的民間傳說有關。作者推測，這些符號可能具有某種功能性意義，而非單純的裝飾。

他往下翻，沒看到圖。

他又搜了一下“周明龍淵塔”。第二條結果是一條新聞——《龍城大學考古專業學生周明失蹤》。

發布時間是今天下午。

林逍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他又翻回那篇論文摘要，拉到最下面。發表時間是三個月前。

手機快沒電了。他把碎片塞回書包，插上充電線，躺下來。

窗外風大了些，樹枝刮在玻璃上，吱嘎吱嘎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