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江尋每天在竹林里坐一整天。從早到晚,從天亮到天黑。看紋路,找變形點,記在腦子里。
沈映瑤每天給他送水送飯,不說話,放下就走。她最近變得很沉默,比以前還沉默。以前她至少還會坐在院子里喝茶,現在她連院子都不怎么待了。整天待在屋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江尋沒問她。他忙著呢。
第五天的時候,他找到了十二個變形點。第十天的時候,找到了三十一個。第十五天的時候,找到了四十七個。
他的腦子越來越清楚,道眼越來越亮。肚子里的那個芽長高了一截,從一顆豆子變成了一根手指那么長的小苗。綠色的,嫩嫩的,在微微發光。
他吃飯越來越少,但精神越來越好。沈映瑤看他瘦了一圈,皺了皺眉,但沒說什么。
第十七天的晚上,沈映瑤來找他。
她站在他的廂房門口,手里拿著一個包袱。
“我要走了。”她說。
江尋愣了一下。“不是說一個月嗎?”
“等不了那么久了。”沈映瑤的聲音很平靜,“天機閣召我回去。明天就走。”
江尋沉默了一會兒。“你姐姐怎么辦?”
沈映瑤沒有回答。她把包袱放在桌上,從里面拿出一樣東西。是一塊玉簡。
“這是天羅網核心的結構圖。我花了三年時間,一點一點畫出來的。”
江尋接過來,手在發抖。“你一直在畫這個?”
“嗯。”沈映瑤的聲音很輕,“我想救她。想了七年。但我做不到。我的道眼沒有覺醒,看不到天羅網的紋路。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一點一點地試探,一點一點地畫。”
她看著江尋,目光很認真。“但你不一樣。你能看到。你知道該怎么救她。”
“我不知道。”江尋搖頭,“我只看到了裂縫。但我不知道怎么進去,不知道怎么把她帶出來。”
“你會知道的。”沈映瑤把玉簡塞進他手里,“你有時間。天機閣現在還不知道你。他們只是懷疑清虛峰有問題,但不知道是你。你還有機會。”
她轉身要走。
“沈師姐。”
她停下來。
“你回去之后,天機閣會怎么對你?”
沈映瑤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也許沒事。也許……他們會發現我也在畫天羅網的結構圖。”
“那你不該回去。”
“我必須回去。”沈映瑤的聲音很堅定,“如果我不回去,他們會懷疑。他們會來清虛峰查。到時候你什么都做不了。”
她走到門口,背對著江尋。“我走了之后,你去找老瘋子。他會照顧你。”
“他靠得住嗎?”
“靠不住。”沈映瑤笑了,“但他比你聰明。至少他不會去送死。”
她走出院門,消失在夜色里。
江尋站在廂房門口,手里攥著那塊玉簡。風很冷。靈竹沙沙作響。
他沒有去追。他知道追不上。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玉簡。三年。沈映瑤花了三年時間,一點一點地畫出了天羅網核心的結構圖。她看不到紋路,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一次一次地試探,一次一次地失敗。她做了三年。
而他能看到紋路。他只需要去看。
他走進廂房,關上門。把玉簡貼在額頭上,神識探了進去。
一張巨大的結構圖在他腦海里展開。密密麻麻的,像一張蜘蛛網。每一個節點、每一條紋路、每一個交匯處,清清楚楚。
沈映瑤畫得很仔細。每一個節點都標注了位置、深度、方向。有些地方還寫了備注——“此處有異常波動”“此處疑似有裂縫”“此處無法探測”。
江尋看著那張圖,眼睛發酸。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剩下的,該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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