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風雪漫天,正好掩蓋了他們的行蹤。
而此時,黑石山山口的先鋒大營里,正是一片驕奢松懈的景象。
先鋒統領趙平,是劉坤的小舅子,靠著姐姐的關系,才坐上了寧州衛騎兵統領的位置,平日里仗著劉坤的權勢,在寧州橫行霸道,驕橫跋扈,根本沒把蕭辰放在眼里。
在他看來,蕭辰不過是個被廢了五年的落魄太子,靠著一點小聰明,全殲了一群烏合之眾的匪幫,就真的以為自己能翻了天了?他帶著兩千精銳騎兵,連夜奔襲而來,只要天亮大軍一到,就能踏平黑石山,把蕭辰的腦袋砍下來,帶回寧州領賞。
此刻的中軍大帳里,趙平正摟著搶來的民女,喝著酒,對著身邊的幾個副將哈哈大笑:“你們說,那廢太子現在是不是在山寨里,嚇得瑟瑟發抖?他肯定想不到,我們來的這么快!等天亮,大軍一到,我們第一個沖進去,砍了蕭辰的腦袋,首功就是我們的!到時候,刺史大人重重有賞,金銀美女,少不了我們的!”
幾個副將紛紛舉杯附和,滿臉的諂媚:“將軍英明!那廢太子就是個縮頭烏龜,肯定不敢出來!我們兩千精銳,踏平一個小小的山寨,還不是手到擒來?”
“就是!將軍放心,我們都安排好了,放哨的都安排了,那廢太子就算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趙平哈哈大笑,又灌了一大口酒,揮了揮手道:“行了,都回去睡覺吧!養足精神,天亮了踏平黑石山!放哨的多安排幾個,量那廢太子也不敢出來偷襲,一群烏合之眾,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闖我這兩千人的大營!”
“是!將軍!”幾個副將紛紛應聲,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大帳,各自回帳篷睡覺去了。
整個大營里,果然如同趙平所說,守衛極為松懈。營地外圍的柵欄,只是隨便搭了一下,放哨的士兵,要么縮在角落里烤火打瞌睡,要么聚在一起喝酒賭錢,連巡邏的隊伍,都只是象征性地走了兩圈,就躲進帳篷里取暖去了。大部分士兵,奔波了一天一夜,早已人困馬乏,鉆進帳篷里睡得死沉,連營門外的動靜,都懶得管。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眼里那個只會縮在山寨里的廢太子,此刻已經帶著五百精銳,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大營外的密林里。
蕭辰趴在雪地里,用望遠鏡看著松懈的大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驕兵必敗,趙平的輕敵,就是他最大的機會。
他對著身邊的秦虎打了個手勢,壓低聲音道:“按計劃,分三組行動。第一組,跟著我,從左側摸進去,燒了他們的中軍大帳和糧草帳篷;第二組,秦虎你帶著,從右側摸進去,燒了他們的馬廄,記住,不要硬拼,把馬驚了就撤;第三組,守住大營門口,用火箭和轟天雷封鎖出口,不讓他們沖出來,也不讓外面的人沖進去。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紛紛壓低聲音應道,眼里滿是興奮的戰意。
“行動!”蕭辰一聲令下,五百精銳,瞬間分成三組,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借著夜色和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翻過了營地的柵欄,摸進了大營里。
守營的士兵,要么在打瞌睡,要么在喝酒,根本沒發現有人摸了進來。
蕭辰帶著第一組,直奔中軍大帳旁邊的糧草帳篷,對著身邊的弟兄打了個手勢,眾人立刻把帶來的烈酒倒在了帳篷上,點燃了火把,隨手扔了上去。
干燥的帳篷沾了烈酒,遇火瞬間就燒了起來,火借風勢,風助火威,不過眨眼的功夫,就燒成了一片火海。
幾乎同時,營地右側的馬廄方向,也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秦虎帶著人,把烈酒潑在了馬廄的草料上,一把火點著了。馬廄里的戰馬,被大火一燒,瞬間受了驚,發出瘋狂的嘶鳴,掙斷了韁繩,在營地里橫沖直撞起來。
受驚的戰馬,如同瘋了一般,撞翻了帳篷,踩死了不少熟睡的士兵,整個大營,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著火了!著火了!”
“馬驚了!快攔住馬!”
“敵襲!有敵襲!”
凄厲的喊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大營。熟睡的士兵,從帳篷里沖出來,要么被受驚的戰馬撞飛,要么被濃煙嗆得睜不開眼,連兵器都找不到,一個個慌不擇路,四處亂竄,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中軍大帳里的趙平,聽到外面的動靜,一把推開懷里的女人,提著刀就沖出了大帳,看到漫天的大火,四處亂竄的戰馬,還有亂成一團的士兵,瞬間懵了,厲聲嘶吼:“慌什么!都慌什么!不就是著火了嗎!敵襲在哪?!敵人在哪?!”
他話音剛落,蕭辰帶著人,已經從火光里沖了出來,手里的三棱軍刺,如同死神的鐮刀,所過之處,擋路的州兵,紛紛倒地斃命。
秦虎也帶著人,從另一側沖了過來,手里的長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風,一路沖殺,無人能擋,直奔趙平而來。
“趙平!你的腦袋,爺爺收下了!”秦虎發出一聲震耳的怒吼,催馬沖了上去,大刀帶著千鈞之力,朝著趙平狠狠劈了下去。
趙平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舉刀去擋,可他那點本事,哪里是秦虎的對手。只聽“哐當”一聲脆響,趙平手里的刀,直接被秦虎一刀劈飛,緊接著,大刀順勢而下,直接把趙平斬于馬下。
先鋒統領,一刀斃命!
統領一死,營地里的州兵,徹底崩潰了。本就人困馬乏,又被大火和驚馬沖得七零八落,連主將都死了,哪里還有半分抵抗的心思,紛紛扔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四處逃竄,恨不得多生兩條腿。
蕭辰帶著隊伍,在營地里沖殺了半個時辰,斬殺了近千名州兵,剩下的人,要么投降,要么四散奔逃,整個先鋒大營,徹底被打廢了。
“殿下,差不多了!劉坤的主力大軍,離這里只有不到三十里地,聽到動靜,很快就會過來,我們該撤了!”秦虎殺得渾身是血,沖到蕭辰身邊,高聲道。
“撤!”蕭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戀戰,下令道,“把營地里能帶走的兵器、馬匹、糧草,全部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了!”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把營地里的戰馬、兵器、糧草,能帶走的全部帶走,帶不走的,一把火點了。整個先鋒大營,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蕭辰帶著隊伍,押著俘虜,趕著繳獲的戰馬和物資,趁著夜色,安然撤回了黑石山山寨,全程沒有折損幾個人,大獲全勝。
而幾乎同時,寧州城里,也傳來了好消息。
楚昭帶著五個影衛,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被州兵團團包圍的柳氏商會府邸。州兵雖然包圍了府邸,卻根本沒想到里面的人能悄無聲息地出來,防守漏洞百出。楚昭帶著人,用迷藥迷暈了后院的守衛,找到了柳如煙,帶著她和她的核心心腹,還有柳家的金銀細軟、重要賬冊,順著后院的密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府邸,全程沒有驚動任何人。
等州兵接到命令,沖進府邸抓人的時候,整個府邸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幾個老仆,柳如煙早已不見了蹤影。
楚昭帶著柳如煙一行人,快馬加鞭,連夜趕往黑石山,天亮時分,正好抵達了黑石山山寨,與帶著大勝之師歸來的蕭辰,迎面遇上。
柳如煙翻身下馬,看著眼前一身戎裝、氣度從容的蕭辰,又看了看他身后繳獲的無數戰馬兵器,還有被押著的俘虜,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個被廢黜五年的太子,能在這黑石山站穩腳跟,能讓劉坤如此忌憚。
她對著蕭辰深深一揖,聲音溫婉卻堅定:“民女柳如煙,見過殿下。多謝殿下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民女沒齒難忘。從今往后,民女與柳氏商會,唯殿下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蕭辰笑著扶起了她,溫聲道:“柳會長客氣了,你我是盟友,互幫互助,本就是應該的。一路辛苦,先進山寨歇息吧。”
就在眾人帶著柳如煙走進山寨,準備慶賀這場大勝的時候,山下的放哨騎兵,瘋了一樣沖了上來,臉色慘白地急聲報告:
“殿下!劉坤帶著七千主力大軍,已經到了山口!他看到先鋒大營被燒成了灰燼,趙平被殺,當場氣得吐血了!現在正帶著大軍,朝著山寨而來,他下令,全軍出擊,把黑石山團團圍住,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您挖出來,踏平整個黑石山!”
放哨騎兵的急報撞進山寨大門的瞬間,清晨的寧靜被徹底撕碎。
劉坤帶著七千主力州兵,已至山口,先鋒大營被焚、主將趙平授首的慘狀,讓這位寧州刺史當場嘔血,此刻正催動大軍,朝著黑風寨直撲而來。
聚義廳內,剛剛因夜**勝而稍緩的氣氛,瞬間再次繃緊。秦虎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上前一步厲聲道:“殿下,劉坤這狗賊來的好快!屬下請戰,帶弟兄們守住寨門,定叫他有來無回!”
“殿下,屬下愿帶騎兵繞后,襲擾他的糧道,讓他首尾不能相顧!”張青緊隨其后,一身甲胄上還沾著昨夜夜襲的血漬,眼神里滿是悍然戰意。
衛崢拄著木杖,傷腿雖仍不能著力,脊背卻挺得筆直,沉聲道:“屬下已命弓弩手全部上了寨墻,滾木礌石也都搬運到位,黑風寨本就建在險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劉坤就算有七千人,也休想輕易踏進來!”
眾人紛紛請戰,聲浪震得屋瓦微顫,卻無一人露怯。昨夜夜襲先鋒大營的大勝,讓這支剛剛組建不久的隊伍,徹底生出了底氣——連兩千精銳騎兵都能一夜擊潰,更何況劉坤這群驕兵惰將?
唯有柳如煙站在廳側,一身素色勁裝掩不住溫婉氣度,卻也不見半分慌亂。她上前一步,對著蕭辰斂衽一禮,聲音清越沉穩:“殿下,民女已將帶來的所有糧草、藥材、金銀清點造冊,寨中現有糧草足夠三千人食用三年,藥材也足夠支撐一場大戰。所有金銀細軟,皆可用來獎勵守城有功的將士,民女定當做好后勤調度,絕不讓前線弟兄們有半分后顧之憂。”
蕭辰看著眼前眾人,眼底閃過一絲暖意。從孤身魂穿瀕死破廟,到如今麾下有將、帳下有兵、身邊有盟友,不過月余時間,他已在這亂世之中,扎下了最堅實的根。
他抬手壓了壓,喧鬧的聚義廳瞬間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著他的號令。
“劉坤既然來了,我們便等著他。”蕭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黑風寨依山而建,三面皆是懸崖峭壁,只有正面一條通路,寨墻堅固,易守難攻。他想憑著七千人踏平這里,是癡心妄想。”
他邁步走到廳中懸掛的黑石山地形圖前,指尖點在寨門的位置,一條條指令清晰落下:“秦虎,你帶五百精銳,鎮守正面寨墻,所有滾木礌石、轟天雷,全部歸你調度,我只要一個結果,寨門不失。”
“屬下遵命!定叫劉坤的人,連寨墻都摸不上來!”秦虎轟然應諾,虎目圓睜。
“衛崢,你帶三百弓弩手,分守寨墻兩側的箭樓,專門射殺敵軍的弓箭手、旗牌官、攻城將領,挫其銳氣,亂其陣型。”
“屬下遵命!必不負殿下所托!”衛崢躬身領命,手里的硬弓握得更緊。
“張青,你帶三百騎兵,駐守寨內后山隘口,作為機動力量,哪里防線吃緊,你就馳援哪里,同時嚴防敵軍繞后偷襲。”
“屬下遵命!”張青抱拳領命,轉身便去整備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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