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帶回來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水中,在刺史府正堂之內,掀起了滔天巨浪。
京郊三大營三萬精銳,正日夜兼程朝著北疆而來,揚言要平定“叛亂”;李嵩派的御史,已經在路上,要核查所謂的“挑起邊境爭端”的罪名。這兩個消息疊加在一起,傻子都看得出來,蕭景與李嵩,已經徹底撕破了臉皮,鐵了心要借著這道圣旨,置蕭辰于死地。
三萬京營精銳,乃是大胤王朝最核心的兵力,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再加上李嵩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御史前來,必然會羅織罪名,顛倒黑白,到時候,蕭辰就會被冠上謀逆叛亂的罪名,成為全天下的眾矢之的。
正堂之內,眾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秦虎猛地一拍桌案,怒聲道:“蕭景這狗賊!李嵩這老奸賊!他們才是真正的通敵賣國,如今反倒倒打一耙,要治殿下的罪!還要派大軍來圍剿我們?!來就來!俺老秦不怕!殿下,末將愿率軍駐守邊境,他三萬大軍來了,我們也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秦將軍稍安勿躁。”蘇墨上前一步,對著秦虎擺了擺手,隨即轉身,對著蕭辰躬身一揖,沉聲道,“殿下,蕭景與李嵩此舉,看似來勢洶洶,實則外強中干。他們手里唯一的依仗,就是那道顛倒黑白的圣旨,以及所謂的‘殿下挑起邊境爭端、意圖謀逆’的罪名。只要我們破了這個局,他們的陰謀,就會不攻自破。”
蕭辰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神色平靜,聞言抬眼看向蘇墨,溫聲道:“文淵先生有何高見,不妨直說。”
“殿下,當務之急,是盡快處置趙威、李修文、趙猛這群通敵叛國的叛黨。”蘇墨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朗聲道,“我們手里,有他們與北瀚勾結、引狼入室、構陷殿下的完整鐵證,人證物證俱在,無可辯駁。我們要做的,就是將他們的罪行,公之于眾,昭告天下,不僅要讓寧州百姓看清真相,更要讓這份罪證,傳遍大胤十三州,讓全天下的百姓、官員、將士,都看清楚,到底是誰在通敵賣國,到底是誰在禍國殃民,到底是誰在守土護民。”
“只要我們將這些罪證昭告天下,占據了道義的制高點,蕭景與李嵩給殿下扣上的‘謀逆’、‘挑起戰禍’的罪名,就會不攻自破。到時候,就算他們派來了三萬大軍,也師出無名,軍心渙散,根本不足為懼。”
一番話說完,條理清晰,切中要害,堂內眾人瞬間恍然大悟,紛紛點頭。秦虎撓了撓頭,哈哈笑道:“蘇先生說的太對了!俺老秦就想著打打殺殺,倒是忘了這一茬!先把這群賣國賊的腦袋砍了,把他們的罪行昭告天下,看蕭景和李嵩還有什么話說!”
蕭辰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贊許。蘇墨的計策,與他心中所想,分毫不差。蕭景與李嵩想借著“謀逆”的罪名置他于死地,那他就先把通敵賣國的鐵證,狠狠砸在他們的臉上,讓全天下都看看,這朝堂之上,到底誰是忠,誰是奸。
“好,就依文淵先生之計。”蕭辰當即拍板,聲音斬釘截鐵,“傳令下去,明日辰時,在寧州城菜市口,公開審判趙威、李修文、趙猛,以及所有參與叛亂、通敵賣國的叛黨!讓寧州所有百姓,都來看看,這群賣國求榮的奸賊,到底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
“遵命!”眾人齊齊躬身領命,轉身下去安排。
第二日辰時,寧州城菜市口,早已被擠得水泄不通,萬人空巷。
寧州的百姓們,天不亮就從家里出來,涌向了菜市口,里三層外三層,圍得密不透風,連兩側的屋頂上,都站滿了人。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這群勾結北瀚、引狼入室、差點害得寧州城破人亡的奸賊,到底是什么下場。
菜市口的高臺上,蕭辰一身玄色錦袍,端坐主位,蘇墨、秦虎、柳如煙等人分列兩側,寧州衛的將士們,手持長槍,肅立在高臺四周,殺氣騰騰。
高臺之下,趙威、李修文、趙猛三人,被鐵鏈鎖著,跪在地上,頭發散亂,衣衫襤褸,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他們身后,還跪著七十二名罪大惡極的叛匪首惡,個個面如死灰,渾身抖個不停。
隨著蕭辰抬手示意,林岳上前一步,展開罪狀書,用洪亮的嗓音,當眾宣讀起了趙威與兩大世家的十大罪狀。
“罪一:勾結北瀚,出賣疆土,私通敵酋耶律洪,放北瀚騎兵入關,屠戮我大胤百姓,罪無可赦!”
“罪二:構陷皇子,偽造通敵密信,意圖栽贓蕭辰殿下,禍亂朝綱,罪無可赦!”
“罪三:私蓄兵甲,意圖叛亂,約定里應外合,打開寧州城門,獻城于北瀚,罪無可赦!”
“罪四:聯手劉坤,貪墨賑災糧款,克扣邊軍軍餉,致無數百姓餓死凍死,邊軍將士枉死邊境,罪無可赦!”
“罪五:構陷忠良,聯手害死寧州同知柳乘風,致柳家滿門抄斬,冤殺忠良,罪無可赦!”
一樁樁,一件件,字字泣血,條條誅心。林岳每念一條,臺下的百姓們就發出一陣震天的怒罵聲。罪狀書里的每一條罪行,都有鐵證佐證,從與北瀚往來的密信,到走私鹽鐵的賬冊,再到耶律洪的親筆認罪供詞,樁樁件件,無可辯駁。
當念到他們勾結北瀚,放騎兵入關,屠戮清河鎮、永寧縣兩城百姓之時,臺下那些失去親人的百姓,瞬間紅了眼,哭喊著沖上前去,要撕碎這群賣國求榮的奸賊,若不是士兵們攔著,趙威三人當場就要被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
“狗賊!你們這群天殺的狗賊!我的兒子就是死在北瀚蠻子手里,原來是你們引來的!我跟你們拼了!”
“柳大人那么好的官,竟然是被你們害死的!你們這群畜生,千刀萬剮都不足惜!”
“殺了他們!殺了這群賣國賊!為死去的百姓報仇!”
怒罵聲、哭喊聲、喊殺聲,匯聚在一起,震徹了整個寧州城。
十大罪狀宣讀完畢,林岳合上罪狀書,高聲道:“以上罪狀,人證物證俱在,各犯皆已簽字畫押,供認不諱!請殿下發落!”
蕭辰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百姓,又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威三人,聲音清冷,傳遍了整個菜市口:“通敵賣國者,死!構陷忠良者,死!殘害百姓者,死!今日,我便以寧州軍政主事之名,判趙威、李修文、趙猛及七十二名首惡,斬立決!即刻行刑!”
“諾!”
行刑的劊子手們,立刻上前,將趙威等人拖到了刑場**,按下了腦袋。隨著蕭辰一聲令下,劊子手手中的鬼頭刀高高揚起,隨即狠狠落下。
“噗嗤!”
手起刀落,鮮血噴涌而出,七十四顆人頭,齊齊滾落在地。
臺下的百姓們,看著這一幕,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無數百姓跪在地上,對著高臺上的蕭辰,連連磕頭,高聲呼喊著“殿下英明”“青天大老爺”,歡呼聲久久不息,傳遍了寧州城的大街小巷。
斬殺叛黨之后,蕭辰當即下達了一系列政令,雷厲風行,席卷了整個寧州。
第一,查抄王、李、趙三大世家的全部家產,所有田產、宅院、商鋪、金銀,盡數充入寧州府庫,其中三成糧食,用來賑濟受災百姓與流民,三成補充軍餉,剩下的四成,用來興修水利、開墾荒地、修繕城池。
第二,打開三大世家的糧倉,在寧州全境開設平價糧鋪,開倉放糧,凡是受災百姓、貧苦農戶,皆可領取兩斗救濟糧,絕不允許再有百姓餓死街頭。
第三,減免寧州全境三年賦稅,廢除劉坤在位時設立的所有苛捐雜稅,農戶耕種新開墾的荒地,五年之內不征賦稅,鼓勵農桑,安撫流民。
第四,嚴查寧州下轄各縣的貪官污吏,凡是與劉坤、三大世家有勾結,貪贓枉法、魚肉百姓者,一律革職查辦,抄家問罪;同時開設恩科,提拔寒門士子與清廉正直的官員,唯才是舉,不論出身,整頓吏治。
一道道政令,如同春風一般,吹遍了寧州的每一個角落。
消息傳開,寧州下轄的各縣百姓,無不歡欣鼓舞,對蕭辰感恩戴德。那些被苛捐雜稅逼得活不下去的農戶,那些流離失所的流民,終于有了活路,家家戶戶都供起了蕭辰的長生牌位,日夜祈禱,感念他的恩德。
原本還在觀望、與三大世家有牽連的兩個邊境縣城,看到蕭辰雷霆手段處置叛黨,又推出了一系列惠民舉措,也立刻上書,愿意歸附蕭辰的管轄,送來戶籍賬冊,聽從號令。
不僅如此,就連寧州周邊的朔州、云州,也有不少寒門官員、邊軍將領,偷偷派人前來寧州,聯絡蕭辰。他們早已受夠了李嵩與世家的欺壓,看著蕭辰在寧州的所作所為,敬佩不已,紛紛表達了歸附之意,愿意聽從蕭辰的調遣。
短短數日之內,蕭辰不僅徹底肅清了寧州境內的叛黨余孽,牢牢掌控了寧州全境的軍政大權,他的聲望,更是如同燎原之火一般,傳遍了整個北疆。從寧州到朔州,從云州到邊境,無數的百姓、將士、寒門士子,都將蕭辰視作了北疆的守護神,視作了能給大胤帶來清明盛世的希望。
這日,蕭辰正在刺史府內,與蘇墨、柳如煙商議著寧州水利興修的事宜,門外突然傳來了侍衛急促的通報聲:“殿下!楚昭大人回來了!楚昭大人從上京回來了!”
蕭辰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色。楚昭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三個月前,他派楚昭潛入上京,一是打探朝堂動向,二是暗中調查當年孝昭先皇后被害、他被廢黜太子之位的真相。
他立刻道:“快讓他進來!”
片刻之后,楚昭快步走了進來。他一身風塵仆仆,衣衫上還沾著塵土與血跡,顯然是一路日夜兼程,歷經了不少兇險。可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見到蕭辰,立刻單膝跪地,沉聲道:“殿下,屬下來遲,幸不辱命!”
他抬起頭,看著蕭辰,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屬下不僅帶回了上京朝堂的最新動向,還找到了當年先皇后被害、殿下被廢的核心證人,以及能為當年冤案翻案的關鍵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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