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城頭的廝殺聲震耳欲聾,北瀚士兵已經在城頭站穩了腳跟,后續的部隊源源不斷地順著云梯往上爬,勝利仿佛就在眼前。
就在這時,一名哨探瘋了一樣沖到耶律洪面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將軍!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耶律洪正舉著彎刀,督促進攻,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厲聲問道:“什么事?!慌慌張張的!”
“將軍!寧州北門開了!”哨探高聲喊道,“小的們剛剛發現,寧州北門徹底打開了,城頭的守軍正在瘋狂后撤,防守漏洞百出!城內塵土飛揚,隱約能看到人馬在往西邊跑,看樣子,蕭辰是撐不住了,要棄城逃跑了!”
“什么?!”耶律洪渾身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一把揪住哨探的衣領,急聲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北門真的開了?蕭辰要棄城逃跑?”
“千真萬確!將軍!小的們看得清清楚楚!”哨探連連點頭,“北門大開,連守門的士兵都沒幾個,城頭的守軍都跑光了,城內的人都在往西撤,絕對是蕭辰撐不住了,要跑!”
耶律洪猛地松開手,翻身上馬,朝著北邊的高坡疾馳而去。他登上高坡,舉目朝著寧州北門望去,果然如哨探所說,厚重的北門徹底敞開,城門之內空空蕩蕩,看不到幾個守軍。城頭之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守軍,此刻已經寥寥無幾,剩下的士兵也在慌慌張張地往后撤,城防露出了巨大的破綻。城內的西門方向,塵土漫天,隱約能看到人馬移動的痕跡,分明是大部隊正在撤離。
“哈哈哈!哈哈哈!”耶律洪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瘋狂與狂喜,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蕭辰啊蕭辰!你也有今天!我還以為你有多硬氣,原來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的鼠輩!撐不住了,想跑?晚了!”
他身后的摩柯看著北門的景象,心中卻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連忙上前拉住耶律洪的馬韁,急聲勸道:“將軍!不可啊!這一定是蕭辰的詭計!南門的教訓還在眼前,蕭辰詭計多端,怎么可能無緣無故打開北門,讓我們進去?他這是故意引誘我們入城,設下了埋伏啊!”
“詭計?”耶律洪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摩柯,一把甩開他的手,厲聲罵道,“你懂個屁!東門已經被我們攻破了,他的守軍傷亡慘重,糧草就算再多,也撐不住幾萬張嘴!他不跑,難道等著被我們生擒活捉嗎?!”
他指著寧州城,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瘋狂:“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蕭辰要跑,只要我們沖進北門,截斷他的退路,生擒蕭辰,寧州城就是我們的了!到時候,城中的糧草、金銀,全都是我們的!我們就能反敗為勝,就能活著回去,就能向大可汗交差!這個機會,我絕不可能放過!”
“將軍!”摩柯還想再勸,“就算蕭辰要跑,我們也應該先穩住東門,攻破東門之后,再全軍入城,貿然沖進北門,太危險了!萬一里面有埋伏,我們就全軍覆沒了啊!”
“夠了!”耶律洪厲聲打斷了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刀尖指著摩柯,怒聲喝道,“再敢妖言惑眾,動搖軍心,我先斬了你!傳我將令!停止攻打東門!全軍集合,隨我沖向北門,生擒蕭辰,拿下寧州城!率先沖進城中的,賞黃金百兩!斬殺蕭辰者,封萬戶侯!沖啊!”
說罷,耶律洪一夾馬腹,率先調轉馬頭,一馬當先,朝著寧州北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北瀚的士兵們,聽到“生擒蕭辰”“黃金百兩”的封賞,瞬間紅了眼睛。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如今看到了翻盤的希望,哪里還管什么埋伏不埋伏,紛紛調轉方向,跟著耶律洪,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北門沖了過去。兩萬騎兵,馬蹄踏得地面塵土飛揚,嘶吼聲震耳欲聾,仿佛要將整個寧州城,徹底吞噬。
摩柯看著耶律洪率領大軍,瘋了一樣沖向北門,臉色慘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這一去,就是萬劫不復。可事到如今,他也別無選擇,只能咬了咬牙,帶著自己的親衛,跟著大軍,朝著北門沖去。
不過片刻功夫,耶律洪就率領著兩萬騎兵,沖到了寧州北門之下。他勒住馬韁,抬頭看向城門,北門依舊大開著,城內依舊一片寂靜,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仿佛真的是一座空城。
身邊的親衛小心翼翼地勸道:“將軍,里面太安靜了,不對勁,我們還是小心一點,先派一隊人進去探探路吧?”
“探什么路?!”耶律洪此刻早已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哪里聽得進勸阻,他一揮手,厲聲喝道,“蕭辰都已經跑了,里面的守軍也都撤光了,還有什么好探的?兒郎們,隨我沖進去!拿下寧州城,劫掠全城!沖啊!”
說罷,他再次一夾馬腹,率先沖進了寧州北門。身后的兩萬北瀚騎兵,也紛紛嘶吼著,跟著耶律洪,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入了北門之內。
當先頭部隊的五千騎兵,盡數沖入城中,后續的部隊也源源不斷地涌入,整個北門之內,擠滿了北瀚的騎兵,馬蹄聲、嘶吼聲,響徹了整條街道。
耶律洪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可沖了沒多遠,他就猛地勒住了馬韁,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與絕望。
眼前根本不是他想象中守軍逃竄、一片混亂的景象。街道兩側的房屋,門窗緊閉,整個北門之內,是一片巨大的空曠平地,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只有他們馬蹄的回聲,在空曠的平地上回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還有泥土翻新的氣息。
“不好!中計了!快撤!快撤出城去!”耶律洪瞬間反應過來,歇斯底里地厲聲嘶吼起來,聲音里滿是驚恐。
可已經晚了。
他的話音剛落,身后就傳來了“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北門,轟然關閉,巨大的城門栓,死死地鎖住了城門,將后續還沒來得及入城的北瀚騎兵,擋在了城外,也將城內的兩萬大軍,徹底困在了這片死地之中。
緊接著,街道兩側的房屋屋頂之上,瞬間亮起了無數火把,火光沖天,將整個平地照得如同白晝。蕭辰身著銀甲,手持長槍,立于最高的屋頂之上,目光冰冷地看著下方慌亂的北瀚騎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耶律洪,你以為,本王真的會棄城而逃?”蕭辰的聲音,透過風聲,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北瀚士兵的耳朵里,“你三番五次犯我疆土,屠我百姓,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放箭!”
隨著蕭辰一聲令下,屋頂之上,數千名破虜軍弓箭手,齊齊松開了弓弦。密集的破甲弩箭,如同暴雨一般,朝著下方的北瀚騎兵傾瀉而下。慘叫聲接連響起,成片的北瀚騎兵,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中箭倒地,瞬間被慌亂的馬蹄踩成了肉泥。
耶律洪目眥欲裂,瘋了一樣嘶吼著:“沖!給我沖出去!殺了蕭辰!沖出去!”
可他的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碎裂的聲響。北瀚騎兵的戰馬,瘋狂地四處亂撞,踩在看似平整的地面上,腳下的木板瞬間碎裂,露出了地面之下,縱橫交錯的巨大壕溝。
戰馬嘶鳴著,一頭栽進了壕溝之中,壕溝底部,插滿了鋒利的尖刺,掉進去的騎兵與戰馬,瞬間被尖刺刺穿,鮮血噴涌而出,慘叫聲撕心裂肺。
這片看似平整的空地之下,早已被蕭辰讓人挖好了數丈深的壕溝,上面只覆蓋了一層薄薄的木板與浮土,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北瀚的騎兵擠在這片平地上,戰馬四處亂撞,紛紛掉進壕溝之中,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亂作一團,人仰馬翻,互相踩踏,死傷慘重。
而更讓他們絕望的,還在后面。
就在北瀚騎兵亂作一團之時,蕭辰手中的令旗,猛地揮下。
“點火!”
隨著一聲令下,埋伏在房屋兩側的士兵,瞬間拉動了手中的引線。
“轟隆!轟隆!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響徹了整個寧州城。空地的各個角落,數百枚蕭辰讓王鐵牛精心打造的轟天雷,同時爆炸。火光沖天,氣浪席卷了整個平地,碎石與鐵片四處飛濺,北瀚騎兵被炸得血肉橫飛,斷肢殘臂漫天飛舞,整個北門之內,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轟天雷的爆炸,讓本就受驚的戰馬,徹底瘋了。它們瘋狂地嘶鳴著,四處亂撞,根本不聽騎手的指揮,無數騎兵被戰馬甩下背,摔在地上,被馬蹄活活踩死。掉進壕溝里的騎兵不計其數,僥幸沒被炸死、沒掉進壕溝的騎兵,也被屋頂上密集的弩箭,一個個射殺在地。
兩萬北瀚精銳騎兵,在這片小**地之上,根本無法展開陣型,發揮不出騎兵的任何優勢,只能像活靶子一樣,被轟天雷炸,被弩箭射,掉進壕溝里慘死,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耶律洪看著身邊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看著滿地的尸體與鮮血,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草原鐵騎,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毫無還手之力,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他知道,自己徹底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撤!快撤出去!”耶律洪瘋了一樣,揮舞著彎刀,斬殺著身邊受驚的戰馬,帶著僅剩的親衛,朝著城門的方向瘋狂沖去。他此刻什么都顧不上了,什么黃金千兩,什么萬戶侯,什么寧州城,他只想活著逃出去,只想活著回到草原。
城門處,秦虎率領著步兵,死死守住了城門,與沖過來的北瀚親衛廝殺在一起。耶律洪的親衛,拼死掩護著耶律洪,用身體擋住了守軍的刀槍,硬生生在城門的縫隙里,撕開了一道口子。
耶律洪趁著混亂,帶著不到三千名殘兵,瘋了一樣沖出了北門,連頭都不敢回,朝著草原的方向,狼狽逃竄而去。
而城內剩余的北瀚騎兵,見主將已經逃跑,徹底失去了斗志,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這場伏擊戰,不到一個時辰,就徹底結束。耶律洪率領的兩萬北瀚主力,除了他帶著不到三千殘兵狼狽逃走之外,其余一萬七千余人,盡數被殲滅、俘虜,寧州城北門之內,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蕭辰從屋頂上躍下,看著狼狽逃竄的耶律洪,眼中沒有半分意外。他翻身上馬,接過衛崢遞過來的長槍,淡淡開口,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傳令下去,全軍集合,隨我追擊。我早已在他們逃回草原的必經之路上,布下了埋伏,今日,定要讓耶律洪,有來無回。”
而此時的耶律洪,正帶著殘兵,瘋了一樣朝著邊境線逃竄,他以為自己已經逃出了生天,卻不知道,蕭辰早已在他的必經之路上,設下了天羅地網,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只等著他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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