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帶來的消息,如同一塊石子投入水中,卻沒有在蕭辰的臉上掀起半分波瀾。
他只是微微頷首,淡淡道:“知道了。此事不急,先進府再說。”
說罷,他便邁步走進了刺史府,身后的核心班底們,也紛紛跟著走了進去。蘇墨與衛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蕭景與李嵩會有此舉,本就在意料之中。蕭辰以一萬兵力,全殲北瀚三萬精銳,威震北疆,聲望如日中天,早已成了蕭景與李嵩的心腹大患,他們怎么可能坐視蕭辰在北疆坐大,必然會想盡辦法,將蕭辰召回上京,困于牢籠之中。
可此時的蕭辰,心思根本不在上京的那道圣旨上。對他而言,蕭景與李嵩的陰謀,不過是跳梁小丑的伎倆,真正重要的,是寧州的百姓,是跟著他浴血奮戰的將士們,是這片他拼死守護下來的土地。
第二日一早,蕭辰便在刺史府正堂,召開了寧州保衛戰的慶功大會。
寧州所有的文武官員、軍中將領、鄉紳里正,還有百姓代表,盡數到場,將偌大的正堂,擠得滿滿當當。正堂**,擺著此次大戰的功勞簿,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每一個在此次大戰中立下功勞的人,無論是沖鋒陷陣的將軍,還是守城的普通士兵,亦或是搬運物資的百姓,都被一一記錄在冊,沒有半分遺漏。
蕭辰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掃過堂下眾人,緩緩開口,聲音清朗,傳遍了整個正堂:“此次北瀚來犯,三萬鐵騎壓境,寧州危在旦夕。最終我們能守住寧州,全殲來犯之敵,靠的不是我蕭辰一人,是在座的每一位將士,是寧州的每一位百姓。是你們,用血肉之軀,筑起了寧州的長城,守住了我們的家園。今日,我蕭辰在這里,向諸位,道一聲謝。”
說罷,他站起身,對著堂下眾人,深深一揖。
堂下眾人見狀,瞬間慌了神,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殿下折煞我等!守護寧州,護衛殿下,是我等分內之事!”
蕭辰連忙抬手,示意眾人起身,溫聲道:“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是我蕭辰定下的規矩。今日,便要為此次大戰中,立下功勞的所有人,論功行賞,絕不辜負每一個為寧州流過血、出過力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功勞簿,第一個念到的,不是沖鋒陷陣的將軍,而是此次大戰中,戰死的將士們。
“此次寧州保衛戰,我破虜軍將士,共計陣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輔兵營弟兄,陣亡三百二十六人。他們為守護寧州,流盡了最后一滴血,是寧州的英雄,是我大夏的忠魂。”
蕭辰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重,緩緩道:“本王下令,所有戰死的將士,皆追封忠勇校尉,發放撫恤金白銀一百兩,糧食二十石。家中有父母妻兒者,官府負責贍養,終身免除所有賦稅徭役;家中子女,可免費入官學讀書,成年后優先錄用為官、入軍。戰死將士的牌位,盡數入寧州忠烈祠,世代受百姓香火供奉,永垂不朽。”
這話一出,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不少家中有親人戰死的百姓代表,瞬間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大胤王朝立國三百余年,士兵戰死沙場,能有一口薄棺下葬,就已是難得,更別說什么追封、撫恤金、贍養家眷了。多少士兵戰死之后,家中妻兒老小,無依無靠,最終只能流落街頭,凍餓而死。可蕭辰,不僅給了戰死將士無上的榮耀,還為他們的家人,安排好了所有的后路,讓他們沒有后顧之憂。
“殿下大恩!我等替戰死的弟兄們,謝殿下!”幾名軍中將領,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蕭辰重重磕頭,聲音哽咽。他們跟著劉坤的時候,哪里見過這樣的主公,哪里見過這樣體恤下屬的上官,一時間,心中滿是感激與敬佩,早已下定決心,此生定要誓死追隨蕭辰。
蕭辰連忙扶起眾人,沉聲道:“他們為寧州而死,我蕭辰護著他們的家人,是天經地義的事。不必多禮。”
緊接著,他便按照功勞簿,開始為活著的將士們論功行賞。
衛崢,身為破虜軍**領,統籌全軍戰事,坐鎮指揮,居功至偉,正式任命為破虜軍大將軍,總領寧州全境所有兵馬,賞白銀千兩,良田千畝,晉封忠勇侯。
蘇墨,統籌后方政務、糧草、后勤,安定民心,居功至偉,正式任命為寧州別駕,總領全州政務,賞白銀八百兩,良田八百畝。
秦虎,沖鋒陷陣,屢立戰功,伏擊敵軍,死守城門,居功至偉,正式任命為破虜軍步兵營統領,晉封定遠將軍,賞白銀五百兩,良田五百畝。
張青,率部奇襲敵軍糧道,截斷敵軍退路,居功至偉,正式任命為破虜軍騎兵營統領,晉封游擊將軍,賞白銀五百兩,良田五百畝。
石敢當,鎮守城池,加固城防,死守城門,居功至偉,正式任命為破虜軍守城營統領,賞白銀三百兩,良田三百畝。
林岳,駐守邊境關隘,襲擾敵軍哨探,居功至偉,正式任命為破虜軍邊軍營統領,賞白銀三百兩,良田三百畝。
一個個名字念下去,一道道封賞落下來,從大將軍到普通士兵,無一遺漏。就連輔兵營里,那些從流民中招募的青壯,只要參與了守城、搬運物資,也都獲得了豐厚的賞賜。愿意繼續參軍的,正式編入破虜軍,享受正式士兵的所有待遇,按月發放軍餉;不愿繼續參軍的,也都分到了荒地、種薯與農具,能在寧州安家落戶,踏踏實實過日子。
那些在守城戰中,做出貢獻的百姓們,也都一一獲得了封賞。凡是參與搬運滾木礌石、救治傷員、熬粥送飯的百姓,都能領到五石糧食、兩匹布;帶頭組織百姓守城的鄉紳、里正,不僅獲得了田宅賞賜,還被授予了鄉官之職,協助官府管理地方事務。
慶功大會,從清晨一直開到了午后,堂內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從未停歇。每一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應得的封賞,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蕭辰的賞罰分明,體恤下屬。
封賞完所有將士與百姓,蕭辰便正式下達了對核心班底的任命,完善了寧州的治理架構,將權責一一明確,讓每一個人都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揮最大的作用。
柳如煙,正式任命為寧州商務總管,總領全州商市、邊境互市與海外貿易,統籌寧州商業發展。
趙括,正式任命為寧州戶曹參軍,總領全州財政、賦稅、府庫,建立完善的財政體系,統籌糧草與物資調度。
王鐵牛,正式任命為寧州工坊總管,總領黑石山煉鐵工坊、軍械工坊、農具工坊,統籌全州工業制造與軍械研發。
陳安,正式任命為寧州農水司總管,總領全州農桑推廣、水利興修、荒地開墾,統籌全州農業發展。
李默,正式任命為寧州鎮撫司總管,總領全州情報收集、刑獄審案、官吏核查,建立完善的情報與刑獄體系。
楚昭,正式任命為影衛統領,總領影衛,負責核心人員安保、敵后斬首、機密情報傳遞,直接對蕭辰負責。
一道道任命落下,核心班底的權責更加清晰,每個人都有了明確的職責與方向,整個寧州的治理體系,徹底完善起來。眾人紛紛上前領命,對著蕭辰躬身行禮,眼中滿是知遇之恩的感激,心中早已下定決心,定要傾盡畢生所學,輔佐蕭辰,不負所托。
慶功大會結束的第二日,蕭辰便再次下達了一系列惠民政令,徹底安定寧州民心,恢復生產生活。
第一道政令,因寧州經歷了百年不遇的大旱,又遭遇了北瀚入侵的戰火,百姓流離失所,農田損毀,免除寧州全境百姓,第二年的全部賦稅,無論田賦、商稅,盡數免除,讓百姓能休養生息,恢復生產。
第二道政令,打開寧州官倉,向受災的百姓、返鄉的流民,發放救濟糧與種薯、種子,凡是家中無糧、無地的百姓,都能到官府免費領取,確保家家戶戶都有飯吃,有地種。
第三道政令,由官府牽頭,組織民夫,修繕被戰火損毀的房屋、道路、水渠,凡是參與勞作的百姓,都能按月領到糧餉與工錢,既能修繕家園,又能讓百姓獲得收入。
第四道政令,在寧州全境開設官學,無論出身貴賤,無論貧富,所有孩童都能免費入官學讀書,學習知識,凡是學業優異者,還能獲得官府的補貼,將來優先錄用為官。
一道道政令,從刺史府發出,快馬加鞭送往寧州下轄的各個縣城,傳遍了寧州的每一個角落。
寧州的百姓們,接到這些政令,無不歡欣鼓舞,奔走相告。
他們活了一輩子,見過無數的官員,換了無數的刺史,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蕭辰這樣,真正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在打了大勝仗之后,不想著自己加官進爵,不想著搜刮財富,反而一門心思地為百姓減免賦稅,開倉放糧,修房建屋,讓孩子們免費讀書。
“蕭殿下,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爺啊!”
“能遇到蕭殿下,是我們寧州百姓,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以后,蕭殿下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殿下讓我們干什么,我們就干什么!”
百姓們口中,滿是對蕭辰的感激與擁戴。家家戶戶,都再次請來了蕭辰的長生牌位,恭恭敬敬地供在家中,日夜焚香祈禱,愿殿下福壽安康,長命百歲。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寧州全境的民心,便徹底歸附在了蕭辰的身上。寧州上下,軍民一心,上下同欲,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動蕩與不安,整個寧州,都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與活力。
就在蕭辰穩步推進新政,恢復寧州生產,穩定內政之時,寧州城外,來了一隊特殊的人馬。
云州刺史張臨,與朔州刺史王同,帶著兩州的官吏、戶籍賬冊、官印,輕車簡從,來到了寧州刺史府門前。
守門的士兵通報之后,李默匆匆走進了正堂,對著正在與蘇墨商議政務的蕭辰,躬身稟報道:“殿下,云州刺史張臨、朔州刺史王同,正在府門外求見。他們說,因害怕北瀚戰敗之事牽連到自己,愿意帶著云、朔二州的官吏與印信,向您投誠,將云、朔二州,盡數交由殿下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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