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探的稟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刺史府的平靜之中。堂內的核心班底們,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紛紛看向蕭辰,眼中滿是擔憂與警惕。
“殿下,肯定是蕭景與李嵩搞的鬼!他們見殿下掌控三州,勢力日益壯大,心中忌憚,便假傳圣旨,想來算計殿下!”秦虎率先開口,語氣激動,眼中滿是怒火,“末將請命,立刻率領士兵,將那傳旨太監與五百禁軍,全部拿下,看他們還敢在寧州撒野!”
“秦將軍稍安勿躁。”蘇墨連忙拉住秦虎,沉聲道,“傳旨太監,代表的是朝廷,是陛下,若是貿然動手,只會落人口實,讓蕭景與李嵩抓住把柄,扣上謀逆的罪名,到時候,他們就有理由,號令天下,共討殿下了。”
蕭辰緩緩站起身,眸色平靜,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慌什么?不過是一道圣旨而已,本王倒要看看,蕭景與李嵩,到底想玩什么花樣。備駕,隨本王,去府門前接旨。”
說罷,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銀甲,邁步走出正堂,衛崢、蘇墨、秦虎、李默等人,紛紛緊隨其后,前往刺史府門前。
此時,刺史府門前,早已圍滿了百姓與士兵。傳旨太監王懷德,身著明黃色的太監服飾,手持圣旨,站在臺階之上,神色傲慢,趾高氣揚,身后跟著五百名禁軍,個個盔明甲亮,手持長槍,神色肅穆,將刺史府門前,圍得水泄不通。
王懷德看到蕭辰等人走出來,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卻還是裝模作樣地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尖著嗓子道:“蕭辰接旨!”
按照禮制,蕭辰身為皇子,雖被廢黜太子之位,但依舊是皇室宗親,接旨時只需躬身行禮,無需下跪。可王懷德,卻故意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眼神示意蕭辰跪下。
蕭辰神色不變,只是微微躬身,目光平靜地看著王懷德,沒有絲毫要下跪的意思。衛崢、蘇墨等人,也紛紛躬身,站在蕭辰身后,神色恭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王懷德見狀,心中不滿,卻也不敢過分逼迫——他知道,蕭辰如今手握三州兵權,威震北疆,若是真的惹惱了他,自己這五百禁軍,根本不夠看。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展開圣旨,尖著嗓子,一字一句地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廢太子蕭辰,獲罪被貶,卻不知悔改,無詔擅自掌控寧州、云州、朔州三州之地,私設官吏,整編人員,目無君上,圖謀不軌;又擅自興兵,與北瀚開戰,挑起兩國邊境爭端,驚擾百姓,罪無可赦。今削去蕭辰所有職務,廢除其皇室宗親身份,令其即刻停止在北疆的所有動作,隨傳旨太監王懷德,即刻進京謝罪。若抗旨不遵,便以謀逆論處,號令天下共討之,欽此!”
宣讀完圣旨,王懷德“啪”的一聲合上圣旨,得意洋洋地看著蕭辰,語氣傲慢:“蕭辰,圣旨已宣,還不速速跪下接旨,隨咱家進京謝罪?難道你真的要抗旨不遵,做那謀逆之人嗎?”
圣旨之中,沒有半分表彰蕭辰大敗北瀚、保境安民的功績,反而顛倒黑白,將他的功勞,盡數污蔑成了罪過,甚至要削去他所有職務,廢除他的皇室身份,召他進京謝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根本不是景和帝的意思,而是蕭景與李嵩,假傳圣旨,設下的陷阱。
“放屁!”秦虎當場就怒了,猛地向前一步,厲聲呵斥道,“你這閹人,休要胡說八道!我家殿下,率領大軍,全殲北瀚三萬精銳,保住了北疆數百萬百姓的性命,守住了大胤的疆土,乃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這道圣旨,分明是蕭景與李嵩偽造的,絕非陛下的本意,我家殿下,絕不能接!”
“就是!這道圣旨,顛倒是非,混淆黑白!”張青也跟著開口,語氣憤怒,“我家殿下,保境安民,有功于社稷,你們不僅不表彰,反而污蔑殿下謀逆,簡直是狼心狗肺!”
軍中將領們,紛紛義憤填膺,厲聲斥責王懷德,個個摩拳擦掌,眼神兇狠地盯著王懷德與身后的禁軍,若是蕭辰一聲令下,他們便會立刻沖上去,將這些人,全部拿下。
百姓們也紛紛議論起來,臉上滿是不滿與憤怒:“蕭殿下是我們的守護神,大敗北瀚,保我們平安,怎么可能謀逆?”
“這道圣旨,肯定是假的!是那些奸臣,想害蕭殿下!”
“我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蕭殿下!”
一時間,刺史府門前,群情激憤,呼聲震天,王懷德與身后的禁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起來。王懷德嚇得渾身發抖,卻還是強裝鎮定,尖著嗓子呵斥道:“放肆!你們竟敢質疑圣旨,辱罵朝廷命官,這就是謀逆!若是再敢胡言亂語,休怪咱家下令,將你們全部拿下,株連九族!”
他一邊呵斥,一邊示意身后的禁軍,舉起長槍,對準了眼前的百姓與將領,場面瞬間僵持下來,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蕭辰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喧囂。
“王公公,稍安勿躁。”蕭辰的目光,落在王懷德的身上,冰冷如刀,“本王有幾句話,想問問你。陛下久居深宮,是否知道,北瀚三萬鐵騎南下,屠戮我北疆百姓,焚燒我村鎮,殘害我婦孺,致使北疆數百萬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王懷德渾身一僵,被蕭辰的目光看得心里發慌,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這……這……咱家不知……”
“你不知?”蕭辰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那本王再問你,陛下是否知道,云州刺史周顯、朔州刺史李文博,暗中與耶律洪勾結,意圖里應外合,瓜分寧州,出賣疆土,致使北疆防線,瀕臨崩潰?”
“這……這……”王懷德更加慌亂了,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蕭辰對視,“咱家……咱家只是奉旨傳旨,其他的事情,咱家不知……”
“你不知?”蕭辰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刺骨的寒意,“你身為傳旨太監,奉陛下之命,前來傳旨,卻連北疆發生的大事,都一無所知,你這傳旨太監,做得倒是清閑!”
他向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王懷德,一字一句地說道:“本王告訴你,這道圣旨,本王不能接,也絕不會接!本王身為大胤皇子,守土有責,北瀚來犯,本王率軍抵抗,全殲敵軍,保住了北疆的疆土,護住了北疆的百姓,無罪有功!”
“本王接管云、朔二州,是因為二州刺史通敵賣國,北疆防線瀕臨崩潰,本王若是不接管,北疆數百萬百姓,將會再次遭受北瀚鐵騎的屠戮!本王所作所為,皆是為了百姓,為了大胤的疆土,何罪之有?”
“蕭景與李嵩,把持朝政,顛倒是非,偽造圣旨,妄圖陷害本王,本王豈能如他們所愿,放下北疆數百萬百姓的性命,隨你進京,自投羅網?”
蕭辰的話語,擲地有聲,傳遍了整個刺史府門前,百姓們紛紛歡呼起來,高聲呼喊著:“殿下說得對!殿下無罪!”
“我們支持蕭殿下!絕不允許殿下進京!”
王懷德嚇得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如同篩糠,尖著嗓子尖叫道:“蕭辰!你……你敢抗旨不遵?你這是謀逆!你這是要謀反啊!”
“謀反?”蕭辰冷哼一聲,眼神冰冷,“本王守護疆土,安撫百姓,何來謀反之說?倒是蕭景與李嵩,偽造圣旨,陷害忠良,把持朝政,禍亂朝綱,才是真正的謀逆之人!”
說罷,他不再理會王懷德,對著身邊的楚昭,沉聲道:“楚昭,將王公公與隨行的禁軍,安置在驛館之中,好生看管,不得隨意出入,也不得讓他們與外界聯系,若是有半分差池,唯你是問。”
“屬下遵令!”楚昭躬身領命,立刻率領影衛,上前圍住了王懷德與身后的禁軍。王懷德嚇得魂飛魄散,想要反抗,卻被影衛們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只能徒勞地尖叫著,咒罵著蕭辰謀逆。
看著王懷德與禁軍,被影衛們押下去,蕭辰才轉身,走進了刺史府,核心班底們,也紛紛緊隨其后,進入后堂。
剛一進入后堂,秦虎就忍不住開口,語氣急切:“殿下,您做得對!這道圣旨,根本就是蕭景與李嵩設下的鴻門宴,您絕不能進京!一旦進京,就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啊!”
“秦將軍所言極是。”蘇墨也跟著開口,神色凝重,“蕭景與李嵩,早已視殿下為心腹大患,如今殿下掌控三州,勢力日益壯大,他們更是恨不得除殿下而后快。此次召殿下進京,必然是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殿下踏入上京,就會被他們立刻拿下,羅織罪名,斬首示眾,甚至會株連我們所有人。”
“是啊殿下!絕不能進京!”張青也跟著附和,“我們手握三州兵權,糧草充足,軍械精良,就算是蕭景與李嵩,想要來犯,我們也能與之抗衡,何必自投羅網,去上京受他們的擺布?”
柳如煙、趙括、王鐵牛等人,也紛紛勸說蕭辰,絕不能進京,堅守北疆,積蓄力量,等到時機成熟,再率軍南下,討伐蕭景與李嵩,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眾人爭論不休,各執一詞,卻都有一個共同的觀點——蕭辰絕不能進京,進京就是死路一條。
蕭辰坐在主位之上,沉默不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眸色深邃,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他心里清楚,眾人說得都對,蕭景與李嵩,此次召他進京,必然是設下了陷阱,一旦進京,大概率是有去無回。
可他也清楚,若是不進京,蕭景與李嵩,就會以抗旨不遵、謀逆作亂為由,號令天下,共討于他,到時候,他就會成為大胤的亂臣賊子,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不利于他后續的發展。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蕭辰猶豫不決之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后堂,單膝跪地,對著蕭辰,沉聲稟報道:“殿下,屬下楚昭,奉您之命,前往上京探查消息,今日剛從上京返回,有絕密消息,要向您稟報。”
蕭辰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沉聲道:“說。”
楚昭抬起頭,神色凝重,聲音壓低,一字一句地說道:“殿下,屬下在上京探查得知,陛下早已病重臥床,昏迷不醒,不理朝政,如今的朝堂大權,盡數被二皇子蕭景、丞相李嵩,還有張太后三人把持。此次的圣旨,并非陛下所下,而是三人偽造的,他們已經在上京布下了天羅地網,集結了重兵,只等殿下進京,就會立刻將您拿下,當場斬殺,永絕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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