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蕭辰端坐于書桌前,手中拿著楚昭剛剛送來的上京密報,指尖輕輕劃過紙面,上面詳細記錄著蕭景與李嵩在上京的布防,還有潼關守將的身份背景——潼關守將李信,乃是李嵩的親侄子,隴西李氏的核心子弟,手握兩萬潼關守軍,是蕭景與李嵩的心腹。
蕭辰的指尖,最終停在了“潼關”二字上,眸色微動。進京之路,潼關是必經之地,也是蕭景與李嵩最有可能動手的地方,這一路,絕不會太平。
“殿下,夜深了,您該歇息了。”衛崢推門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杯熱茶,輕輕放在桌案上,看著蕭辰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進京的事宜,都已經籌備妥當,您不必太過操勞,保重身體要緊。”
蕭辰抬起頭,溫聲道:“無妨,只是再看看上京的布防,做到心中有數。外面的崗哨,都安排妥當了?”
“殿下放心。”衛崢沉聲道,“刺史府內外,明哨暗崗,都已經層層布防,楚昭的影衛,也都潛伏在暗處,就算是一只蒼蠅飛進來,也逃不過我們的眼睛,絕不可能讓任何人,傷了殿下分毫。”
蕭辰笑了笑,道:“有你和楚昭在,我自然放心。只是蕭景與李嵩,既然敢偽造圣旨召我進京,必然不會只等著我自投羅網,說不定,還會有別的動作,不可不防。”
衛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寒芒,手按在了腰間的長刀之上,沉聲道:“殿下放心,若是那奸賊敢派人來送死,末將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說罷,衛崢躬身告退,輕輕帶上了書房的門,守在了門外的廊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為首的殺手,蒙著面,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他抬手做了個手勢,身后的數十名殺手,立刻分散開來,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從四面八方,朝著書房圍了過去。他們的動作輕盈無比,腳步踏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半分聲響,手中的淬毒短刀,在夜色中閃著幽冷的寒芒。
很快,為首的殺手,就帶著人摸到了書房門外的廊下,看著守在門口的衛崢,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他再次抬手,做了個手勢,兩名殺手立刻從陰影中竄出,手中的短刀,朝著衛崢的后心,狠狠刺了過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可就在短刀即將刺中衛崢的瞬間,衛崢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一般,猛地轉過身,手中的長刀瞬間出鞘,一道雪亮的刀光閃過,快如閃電。
“噗嗤!”
兩聲輕響,那兩名殺手的頭顱,瞬間飛了出去,鮮血噴涌而出,濺了一地。
“有刺客!”衛崢厲聲嘶吼,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為首的殺手見狀,心中一驚,知道自己暴露了,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了退路。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厲聲嘶吼道:“殺!給我沖進去!殺了蕭辰!事成之后,每人賞黃金千兩!”
數十名殺手,紛紛從陰影中沖了出來,揮舞著手中的短刀,如同瘋了一般,朝著書房的大門沖去,想要拼死沖破衛崢的阻攔,斬殺書房內的蕭辰。
可他們剛沖出去幾步,四周的房屋之上,瞬間亮起了無數火把,火光沖天,將整個庭院照得如同白晝。楚昭帶著上百名影衛,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手中的勁弩,早已張弓搭箭,箭頭齊齊對準了庭院中的殺手,冰冷的箭頭,在火光下閃著寒芒。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可饒你們一命!”楚昭的聲音冰冷,如同寒冬的利刃,響徹了整個庭院。
為首的殺手看著四面圍上來的影衛,看著那些閃著寒芒的弩箭,心中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終于明白,從他們翻過院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對方的天羅地網之中,對方早就察覺到了他們的蹤跡,在這里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可他畢竟是李嵩精心培養的死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厲聲嘶吼道:“我們奉李相之命,前來斬殺逆賊蕭辰!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著蕭辰墊背!兒郎們,跟我沖!殺!”
說罷,他揮舞著短刀,率先朝著書房沖了過去,身后的殺手們,也紛紛嘶吼著,跟著他沖鋒,悍不畏死,根本沒有半分投降的意思。
“放箭!”楚昭冷冷下令。
隨著一聲令下,密集的弩箭,如同暴雨一般,朝著庭院中的殺手傾瀉而下。慘叫聲接連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幾名殺手,瞬間被弩箭射成了刺猬,倒在了地上,當場斃命。
衛崢也揮舞著長刀,迎了上去,長刀翻飛,如同猛虎入羊群,每一次揮刀,都必然有一名殺手斃命。他的刀法大開大合,勇猛無比,這些殺手雖然身手矯健,可在身經百戰的衛崢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不過幾個回合,就有七八名殺手,死在了他的刀下。
影衛們也紛紛收起弓弩,拔出腰間的短刀,從四面八方沖了上來,與殺手們廝殺在一起。這些影衛,都是楚昭精心培養的頂尖高手,個個身手不在這些殺手之下,更何況占據了人數與地形的優勢,以逸待勞,不過片刻功夫,庭院中的殺手,就被斬殺了大半,只剩下為首的殺手,還有五六名親信,依舊在負隅頑抗。
為首的殺手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知道今日絕無可能完成任務,更不可能活著出去了。他虛晃一招,逼退了身前的影衛,轉身就朝著院墻的方向沖去,想要突圍逃走。
可他剛跑出兩步,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前,正是楚昭。
“想走?留下吧。”楚昭的聲音冰冷,手腕一抖,三柄飛刀脫手而出,快如閃電。
為首的殺手連忙揮刀格擋,“鐺鐺”兩聲,擋開了兩柄飛刀,可第三柄飛刀,卻精準地刺入了他握刀的手腕。
“啊!”為首的殺手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短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鮮血從手腕噴涌而出。
不等他反應過來,楚昭已經欺身而上,反手一掌,狠狠劈在了他的后頸之上。為首的殺手眼前一黑,身體一軟,當場暈了過去,被影衛們一擁而上,五花大綁,捆了個結結實實。
剩下的幾名殺手,見首領被活捉,更是慌了神,很快就被影衛們盡數斬殺,無一漏網。
這場刺殺,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數十名李嵩派來的頂尖殺手,除了為首的被活捉,其余盡數被斬殺,而衛崢的親衛與楚昭的影衛,無一人傷亡。
衛崢收刀入鞘,走到書房門前,對著門內躬身道:“殿下,刺客已經盡數肅清,為首的刺客被活捉,沒有驚擾到殿下吧?”
書房的門緩緩打開,蕭辰緩步走了出來,看著庭院中滿地的尸體與血跡,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淡淡道:“無妨,把活捉的刺客帶下去,好生看管,明日一早,我要親自審訊。”
“遵命!”楚昭立刻躬身領命,讓人將暈過去的刺客首領拖了下去,嚴加看管。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刺史府門前的大街上,就已經擠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昨夜刺史府的廝殺聲,早已傳遍了寧州城,百姓們都擔心蕭辰的安危,天不亮就趕了過來,想要看看情況。
隨著蕭辰一聲令下,影衛一盆冷水潑在了刺客首領的臉上,那刺客首領渾身一顫,緩緩醒了過來,看著眼前的場面,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卻依舊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說吧,誰派你來的?目的是什么?”蕭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刺客首領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咬牙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讓我招供,癡心妄想!”
“哦?嘴還挺硬。”蕭辰淡淡一笑,對著楚昭抬了抬手。楚昭立刻上前,拿出了一把匕首,還有從刺客身上搜出來的信物,冷聲道:“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是隴西李氏豢養的死士,奉丞相李嵩之命,前來刺殺殿下,阻止殿下進京,對不對?這是李嵩給你的令牌,還有你與李嵩的密信,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
楚昭見狀,冷笑一聲,對著身邊的影衛道:“既然他不肯說,那就按規矩來,先打斷他的四肢,我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影衛們立刻應聲上前,就要動手。刺客首領看著閃著寒芒的匕首,終于徹底崩潰了,他知道,今日自己必死無疑,可若是再扛下去,只會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我說!我說!”刺客首領連忙嘶吼道,“是李嵩!是當朝丞相李嵩派我來的!他讓我趁著深夜,潛入刺史府,刺殺蕭殿下,阻止殿下進京!他說,只要殺了殿下,就賞我黃金萬兩,封我為隴西李氏的家將!我只是奉命行事,求殿下饒命啊!”
他的話,透過擴音的銅喇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傳入了每一個百姓的耳朵里。
廣場上的百姓們,瞬間炸開了鍋,群情激憤,怒罵聲此起彼伏:“好個李嵩!果然是這個奸賊!”
“蕭殿下大敗北瀚,保住了我們北疆百姓,他竟然派人刺殺殿下!簡直是狼心狗肺!”
“還有蕭景!這肯定也有他的份!他們就是嫉妒殿下的功績,怕殿下進京,揭穿他們的陰謀!”
“奸賊誤國!這兩個奸賊,就該千刀萬剮!”
百姓們的怒罵聲,震耳欲聾,響徹了整條大街。
蕭辰抬手,壓下了百姓們的怒罵聲,目光冷冷地看向刺客首領,繼續問道:“李嵩與蕭景,在上京,還布下了什么陷阱?若是我進京,他們打算如何處置我?”
刺客首領不敢有半分隱瞞,一五一十地說道:“李相與二皇子,早已在上京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殿下進京,就會立刻以謀逆的罪名,將殿下拿下,打入天牢,然后暗中處死,永絕后患。他們還在潼關布下了重兵,若是刺殺失敗,就在潼關攔下殿下,將殿下當場斬殺……”
這話一出,百姓們更是怒不可遏,紛紛高喊著“誅殺奸賊”,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蕭辰聽完,神色不變,對著影衛沉聲道:“此人奉奸賊之命,刺殺朝廷命官,意圖謀逆,罪證確鑿,拖下去,斬首示眾!”
“遵命!”影衛立刻應聲,拖著癱軟在地的刺客首領,朝著刑場走去。
緊接著,蕭辰站起身,目光掃過臺下的百姓,又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王懷德,朗聲道:“王公公,你也聽到了,這道所謂的圣旨,根本不是陛下的意思,是蕭景與李嵩偽造的,他們召我進京,根本不是為了讓我謝罪,而是為了謀害我。你說,這圣旨,我該接,還是不該接?”
王懷德渾身一顫,連忙從椅子上滾了下來,跪倒在地,對著蕭辰連連磕頭,尖著嗓子道:“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咱家只是奉命行事,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內情!這圣旨……這圣旨是真是假,咱家也不清楚!殿下要進京,還是不進京,全憑殿下決斷,咱家絕無半分異議!”
他現在哪里還敢擺傳旨太監的架子,只求蕭辰能饒他一條性命,別把他和蕭景、李嵩的陰謀牽扯在一起。
蕭辰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冷笑一聲,緩緩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隨你,奉旨進京。我倒要看看,蕭景與李嵩,還有什么手段,在上京等著我。”
這話一出,臺下的百姓們瞬間安靜了下來,紛紛高聲喊道:“殿下!不能進京啊!上京太危險了!”
“殿下!您不能去!奸賊已經布下了陷阱,您這一去,太危險了!”
“殿下!我們寧州百姓,不能沒有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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