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格斗場地下室。
方便面的味道還沒散盡,紅酒瓶已經空了。武烈虎靠在墻上打盹,蔡云龍趴在桌上睡著了,鍵盤壓在他臉上,印出一排淺淺的方格。顏紅袖蜷在角落里,毯子蓋到下巴,呼吸均勻。
藍其峰沒有睡。
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兩張S級通行證。黑色的卡片在晨光中泛著幽光,像兩面黑色的旗幟。他的“真理之眼”正以最大功率運轉,讀取著卡片中儲存的算力網絡結構圖。
江城算力網絡——一張覆蓋全城的巨型序列矩陣。交通、能源、通訊、應急……所有的公共系統都掛在這張網上。議會控制著核心層,四大家族控制著分布層,而這兩張S卡,就是進入分布層最高權限的鑰匙。
藍其峰把兩張卡并排放在桌上,雙手按在卡片上。
“權限疊加。”
兩張卡片同時亮起——一金一銀,光芒交織在一起,在桌面上投射出一張三維的江城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標注著節點,紅色的是議會控制的核心節點,綠色的是四大家族控制的分布節點,藍色的是中立節點。
【權限融合完成】
【當前控制節點:47個(占總節點數31%)】
【可調用算力:約等于議會江城分部的62%】
百分之六十二。還不夠,但已經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藍其峰盯著地圖上那些紅色的核心節點——它們集中在江城塔周圍,像一圈堡壘。議會把最關鍵的算力資源鎖在了那里,用Lv4以上的加密序列保護著。
要攻破那些節點,他需要更強的算力,也需要更多的人。
上午九點,所有人都醒了。
藍其峰把大家叫到桌前,那張三維地圖還在半空中旋轉。蔡云龍揉著眼睛,武烈虎端著濃茶,顏紅袖靠在墻邊,紅色的瞳孔盯著地圖,看不出在想什么。
“開個會,”藍其峰說,“關于以后。”
他站起身,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江城塔的位置亮起紅光。
“議會的新執行官三天后到。Lv4,比尚天雷高一個等級。而且,田有道雖然廢了,但議會在江城的根基沒有被撼動——江城塔還在,核心節點還在,他們的算力優勢還在。”
武烈虎皺眉:“那我們怎么辦?”
“不是‘我們怎么辦’,是‘我們想干什么’。”藍其峰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在行動之前,先確定目標。”
他走到墻邊,拿起一支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了兩個字——逆熵。
“逆熵,”他說,“這是我們的名字。意思是,在宇宙走向混亂的必然趨勢中,逆流而上,建立秩序。”
蔡云龍舉手:“頭兒,我能說句實話嗎?這名字有點中二。”
藍其峰看了他一眼,蔡云龍立刻把手放下了。
“名字不重要,”藍其峰說,“重要的是我們要做什么。我的目標只有一個——推翻序列議會。”
地下室安靜了一瞬。
武烈虎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蔡云龍張了張嘴,顏紅袖依然面無表情。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狂,”藍其峰說,“議會統治這個世界已經上百年,他們在全球有上百個分部,數千名執行官,以及一個我們還沒見過的核心議會。我們只有四個人——五個,如果算上梅若冰的話。”
他頓了頓。
“但議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們的統治建立在‘算力壟斷’上。只要我們能打破這種壟斷,讓算力回到每一個人手中,議會的根基就會崩塌。”
藍其峰指了指地圖上的綠色節點。
“江城有47個分布節點在我們的控制下。這些節點連接著全城百分之六十的公共設施——交通、能源、通訊、供水。如果我們能再拿下議會手里的核心節點,我們就能在算力層面和議會平起平坐。”
“然后呢?”武烈虎問。
“然后,江城就會成為第一個脫離議會控制的自由城市。其他國家、其他城市會跟進。議會的壟斷會被打破,他們的統治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塌。”
藍其峰說完,靠在桌邊,等著大家的反應。
蔡云龍第一個開口:“頭兒,我跟你。不是因為什么大道理,是因為你幫我報了仇——雖然還沒親手殺那個仇人,但我知道快了。”
武烈虎放下茶杯:“先生,我在西區混了二十年,什么狗屁議會、什么狗屁覺醒者,跟我都沒關系。但你不一樣。你給了我一個機會——不是賺錢的機會,是做人上人的機會。我賭了。”
兩人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顏紅袖身上。
她一直靠在墻邊,安靜得像一尊雕塑。藍其峰沒有催她,給她時間。
過了大約十秒,顏紅袖開口了。
“我在那個籠子里待了三年,”她的聲音還是很沙啞,但比昨天清晰了一些,“三年里,我想過很多次——如果我能出去,我要做什么。第一個念頭是報仇。第二個念頭是……找一個不會再把我關進籠子的地方。”
她抬起頭,紅色的瞳孔看著藍其峰。
“你給的,不只是自由。是信任。在你把我從籠子里帶出來的那一刻,你沒有把我當武器,你把我當人。”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淡極淡的笑。
“我加入。”
藍其峰點了點頭,沒有說謝謝。有些東西不需要說。
“好,”他說,“現在分工。”
他走到白板前,在“逆熵”兩個字下面畫了四條線。
“蔡云龍——技術。負責算力網絡、通訊、情報。你是我們的大腦。”
蔡云龍挺了挺胸。
“武烈虎——后勤。負責人員、物資、地盤。你是我們的手腳。”
武烈虎點了點頭。
“顏紅袖——戰斗。負責正面沖突、突襲、暗殺。你是我們的刀鋒。”
顏紅袖微微頷首。
“我——統籌。負責戰略、決策、以及……拆掉議會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
藍其峰放下筆,轉過身。
“我們不是議會,我們不搞等級森嚴的序列制度。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每個人的聲音都值得被聽到。但在戰場上,需要一個發號施令的人——那個人是我。有意見嗎?”
沒有人有意見。
“很好。現在說下一步計劃。”
藍其峰走到地圖前,指著江城塔的位置。
“三天后,新執行官到任。他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我們手里的算力節點。我們不能讓他得逞。所以,我們要在他動手之前,先動手。”
“怎么動手?”蔡云龍問。
藍其峰從口袋里掏出那兩張S級通行證,放在桌上。
“這兩張卡,能讓我們進入江城塔的地下核心層。那里有議會的備用主控——一臺獨立的算力服務器。如果我們能拿到那臺服務器的控制權,我們就能在算力層面徹底壓制議會江城分部。”
“那臺服務器在哪里?”武烈虎問。
藍其峰看向蔡云龍。蔡云龍敲了幾下鍵盤,調出一張江城塔的結構圖。
“地下五層,”他說,“但那里是整個建筑防御最嚴密的地方。序列加密等級Lv5,需要至少兩張S卡同時驗證才能進入。而且,里面還有一層‘生物鎖’——需要特定人員的DNA。”
“誰的DNA?”
蔡云龍放大圖紙,屏幕上出現一個名字。
“梅雅茹。”
藍其峰的眉頭皺了起來。梅雅茹——那個被田有道關了三年、現在躺在梅家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孩。
“她的DNA是唯一的鑰匙?”
“圖紙上是這么寫的,”蔡云龍說,“當年梅雅茹參與了江城塔的建設,議會在主控服務器上綁定了她的生物特征作為最后一道保險。只有她的DNA才能激活服務器的最高權限。”
藍其峰沉默了片刻。
“那就去找她。”
下午兩點,梅家。
梅雅茹被安排在二樓的一間客房里,門口有梅家的保鏢守著。藍其峰帶著顏紅袖和蔡云龍走進房間的時候,梅若冰正坐在床邊,手里握著妹妹的手。
梅雅茹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灰白色的皮膚幾乎沒有血色,呼吸淺得像風中的游絲。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微弱但穩定——藍其峰的那道“生命節律”還在起作用,但也撐不了太久。
“藍先生,”梅若冰站起來,眼圈發紅,“雅茹跟我說了,是你救了她。謝謝你。”
“不用謝,”藍其峰走到床邊,“我有事要問她。”
梅雅茹的眼睛緩緩睜開,深灰色的瞳孔渾濁但清醒。
“梅雅茹,”藍其峰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
“江城塔地下五層的主控服務器,需要你的DNA才能激活最高權限。我需要那個權限。”
梅雅茹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那個服務器……是我裝的。”她的聲音很微弱,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可以……給你們……我的血液樣本。但是……你們需要……快。我撐不了……太久了。”
藍其峰看向梅若冰。梅若冰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蔡云龍從包里拿出一支無菌采血管,走到床邊。梅雅茹伸出枯瘦的手臂,看著暗紅色的血液從血管里流出來,填滿了那支小小的管子。
“夠了,”蔡云龍說,把采血管小心翼翼地裝進恒溫箱。
梅雅茹放下手臂,閉上眼睛。她的呼吸變得更弱了,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開始出現不規則的起伏。
“姐姐……”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耳語。
梅若冰俯下身,把耳朵湊到妹妹嘴邊。
“什么事?”
“我床底下……有一個盒子……黑色的……幫我拿出來。”
梅若冰趴到床底,拉出一個黑色的鐵盒。盒子沒有鎖,打開,里面是一疊圖紙和一封信。
“這是……江城塔……完整的……結構圖,”梅雅茹說,“還有……議會……在江城……所有據點的……位置。”
梅若冰的手在顫抖。
“你……你一直在查議會?”
梅雅茹微微點頭。
“三年……我雖然……被關著……但我一直在……監聽……田有道的……通訊。所有信息……都在……那些圖紙上。”
藍其峰接過圖紙,展開。那是一張巨大的江城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幾十個紅點——議會的地下據點、實驗室、倉庫、轉運站。
“這些東西,”藍其峰說,“你攢了多久?”
“三年。”
藍其峰看著那些紅點,沉默了很久。
這個女人,被關了三年,身體被折磨得只剩一副骨架,卻一直在默默地收集議會的罪證。她沒有放棄,不是因為她有多強大,而是因為她知道,這些東西總有一天會有用。
“謝謝,”藍其峰說,“你不會白死的。”
梅雅茹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
傍晚,格斗場地下室。
蔡云龍把梅雅茹的血液樣本放進了冰箱,開始分析那些圖紙上的數據。武烈虎在打電話,調集人手準備接下來的行動。顏紅袖坐在角落里,閉著眼睛,紅色的光芒在她身上若隱若現——她在恢復序列。
藍其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三天。
三天后,議會的新執行官就會到任。到時候,江城會變成另一個戰場。
但他不怕。
他有蔡云龍的大腦,有武烈虎的地盤,有顏紅袖的刀鋒。還有兩張S卡,一份議會據點的完整地圖,以及一顆必須拆掉議會的心。
他轉過身,看著房間里忙碌的伙伴們。
“逆熵,”他輕聲說,“從今晚開始,讓議會知道我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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