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火了。

真的火了。

自從那晚“免費試吃”之后，趙鐵柱的燒烤店就再也沒消停過。

每天一開門，門口就排起長隊，全是來吃火鍋的。

趙鐵柱不得不把燒烤攤搬到門外，屋里三張桌子全部用來擺火鍋，還是不夠坐。

林小閑又添了兩張桌子，還是不夠。

“加桌子！”趙鐵柱一咬牙，把后院也收拾出來，擺了四張。

還是不夠。

“這……”趙鐵柱懵了，“上京的人都沒吃過飯嗎？”

林小閑正在后廚熬底料，滿頭大汗：“不是沒吃過飯，是沒吃過火鍋。”

短短十天，火鍋店的名聲就傳遍了半個上京。

有人說這是一種“神奇的美食”，湯紅肉嫩，又辣又香，吃完渾身冒汗，通體舒暢。

有人說這是“西域傳來的秘方”，吃了能祛寒除濕。

還有人說這是“妖怪變的”，因為太好吃，肯定有問題——說這話的人，第二天也排隊來吃了。

生意火爆，問題也跟著來了。

第一個問題：底料不夠。

林小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熬底料，熬到天黑，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還是供不上賣。

趙鐵柱想幫忙，但他的手藝是燒烤，火鍋底料這玩意兒，試了幾次，要么不香，要么太苦。

“不行，”林小閑癱在椅子上，“得招人。”

第二個問題：辣椒不夠。

火鍋底料需要大量辣椒，但大景王朝本來不吃辣，辣椒都是當觀賞植物種的，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多少。

林小閑跑遍上京，才從一個胡商那里買到一小袋，花了整整一兩銀子。

“這不行，”林小閑皺眉，“得想辦法自己種。”

第三個問題：有人眼紅了。

這天傍晚，店里正忙的時候，忽然沖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穿著綢衫的中年人，肥頭大耳，一臉橫肉，身后跟著七八個伙計打扮的壯漢。

“誰是掌柜的？”

趙鐵柱迎上去：“我是，幾位客官……”

“少廢話！”肥頭大耳一揮手，“你們這店，無證經營，搶占街面，影響市容，給我封了！”

趙鐵柱一愣：“什么？我們有證的！管理局批過的！”

“管理局？”肥頭大耳冷笑，“老子是東市商會的人，管不著什么管理局！這條街上的鋪子，都得聽商會的！”

他身后的壯漢們一擁而上，開始掀桌子、砸鍋、趕客人。

客人們驚叫著跑開，屋里一片狼藉。

林小閑從后廚沖出來，正看見一個壯漢把一鍋剛熬好的底料掀翻在地。

紅油灑了一地，香氣四溢。

林小閑怒了。

他一把抓住那壯漢的胳膊：“你干嘛！”

壯漢甩開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林小閑躲得快，沒打著，但踉蹌了一下，撞在墻上。

肥頭大耳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子，新來的吧？這東市，歸我王胖子管。想開店，得交保護費。”

“一個月，十兩銀子。”

“不然——”

他掃了一眼被砸得稀巴爛的店，笑了笑：

“這就是下場。”

林小閑看著他，忽然笑了。

肥頭大耳一愣：“你笑什么？”

林小閑：“我在想，你們商會，歸誰管？”

肥頭大耳：“當然是歸……”

他話沒說完，門口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歸我管。”

所有人回頭。

顧臨川站在門口，面無表情。

他身后，跟著四個黑衣勁裝的穿越者管理局差役。

肥頭大耳臉色變了：“顧……顧大人？”

顧臨川走進來，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林小閑面前。

“報備過的新產品，被人砸了。你這運氣，可以去買彩票了。”

林小閑：“……大人，彩票是現代的。”

顧臨川：“我知道。”

他這才轉過身，看向肥頭大耳。

“王胖子，是吧？”

肥頭大耳擠出笑臉：“顧大人，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顧臨川指了指被砸得稀巴爛的店，“你這叫誤會？”

肥頭大耳冷汗下來了：“我……我是來收保護費的，這店沒交……”

“這店的老板是穿越者。”顧臨川打斷他，“穿越者管理局的人。”

“按照大景律，凡穿越者經營店鋪，由管理局直接管轄，不歸地方商會。”

“所以——”

他走近一步，盯著王胖子：

“你是在砸官府的場子？”

王胖子腿一軟，差點跪下。

“顧大人饒命！我……我不知道他是穿越者！我以為就是普通外地人……”

顧臨川沒理他，沖身后揮了揮手。

四個差役上前，把王胖子和他那群壯漢全按住了。

“都帶回去。按尋釁滋事，先關三天。”

王胖子被押走前，還在喊：“冤枉啊！我真不知道！”

店里安靜下來。

林小閑看著滿地狼藉，嘆了口氣。

顧臨川走到他身邊：“損失多少？”

林小閑大致算了算：“鍋砸了三口，碗碟幾十個，剛熬好的底料全灑了，加上今天的營業額……至少二三兩銀子。”

顧臨川點點頭：“回頭讓王胖子賠。”

林小閑愣了愣：“他會賠？”

顧臨川看他一眼：“他敢不賠？”

林小閑忽然覺得，這個冷面負責人，好像也沒那么討厭。

趙鐵柱湊過來，苦著臉：“大人，這店還能開嗎？”

顧臨川掃了一眼：“收拾收拾，明天繼續。”

說完，轉身要走。

林小閑忽然叫住他：“大人。”

顧臨川回頭。

林小閑認真地說：“謝謝。”

顧臨川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走了。

走出門口，忽然又回頭：

“明天我娘來吃火鍋，給留個座。”

林小閑笑了：“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