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的生意越來越好。

林小閑不得不擴大規模，把隔壁的空鋪子也租下來，打通成一家大店。

錢老的孫女錢小雨來店里幫忙，這姑娘十六七歲，機靈勤快，學什么都快，很快就成了店里的得力干將。

趙鐵柱負責后廚，林小閑負責研發新菜品，錢小雨負責招呼客人。

三個人配合默契，生意蒸蒸日上。

但林小閑心里一直有個疑問——

顧臨川這個人，到底是什么來路？

穿越者管理局的負責人，年紀輕輕，冷面冷心，對穿越者既管束又保護，態度微妙。

每次他來店里吃火鍋，林小閑都想問，但每次都被那冷冰冰的眼神堵回去。

這天晚上，顧臨川又來了。

不是一個人，是帶著他娘。

老太太六十來歲，滿頭白發，但精神矍鑠，一進門就笑呵呵的：

“哎呀，這就是火鍋店??？聞著真香！”

林小閑趕緊迎上去：“老夫人好！顧大人好！”

老太太打量他：“你就是小林？我兒子常提起你。”

林小閑愣了愣：“顧大人提起我？”

老太太點頭：“對啊，他說你是個‘難得的踏實人’。”

林小閑看向顧臨川。

顧臨川面無表情，假裝沒聽見。

林小閑心里好笑，安排他們坐下，親自端上鍋底和菜品。

老太太吃得很開心，一邊涮肉一邊夸：

“好吃！真好吃！比宮里御膳房做的還有滋味！”

林小閑嚇了一跳：“老夫人吃過御膳房？”

老太太笑著擺手：“年輕時在宮里當過差，給先皇后梳頭。”

林小閑恍然大悟。

難怪顧臨川年紀輕輕就能當上管理局負責人，原來是有背景的。

老太太吃了一會兒，忽然問：

“小林啊，你多大啦？”

林小閑：“二十八。”

老太太：“成家了嗎？”

林小閑：“還沒。”

老太太眼睛一亮：“那正好，我有個侄女，今年二十二，長得漂亮，性格好，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林小閑：“…………”

顧臨川終于開口了：“娘，吃飯。”

老太太瞪他一眼：“吃你的，我跟小林說話呢。”

林小閑憋著笑，偷偷看顧臨川。

顧臨川面無表情地涮肉，耳朵卻有點紅。

吃完飯，老太太先回去了，顧臨川卻沒走。

他坐在桌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是不是一直想問，我為什么對穿越者又管又護？”

林小閑愣了愣，點頭。

顧臨川看著翻滾的火鍋湯，語氣平淡：

“我爹就是穿越者。”

林小閑愣住了。

“二十年前，我爹從‘那邊’來。”顧臨川說，“他是個讀書人，滿腦子新思想，想在大景做一番事業。”

“他搞過改良農具，被保守派罵‘亂祖宗之法’；他推廣過新式算學，被讀書人群起攻之；他想讓百姓識字，被人舉報‘圖謀不軌’。”

“最后，他被當成妖人，關進了大牢。”

顧臨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娘那時候還在宮里當差，托了多少人情，才保住他一條命。他被流放邊疆，十年后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頭發全白了，話也少了。”

“但他還是沒放棄。他在城外開了個小學堂，偷偷教那些窮孩子識字、算賬。”

“五年前，他死了。”

顧臨川放下酒杯，看著林小閑：

“死之前，他跟我說：‘兒啊，那些穿越者，不是妖人，也不是神仙。他們就是普通人，想讓自己和別人過得更好一點。’”

“‘可惜，這世道容不下他們。’”

林小閑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顧臨川繼續道：

“所以，當圣上要設穿越者管理局的時候，我主動請纓。”

“我想看看，這些穿越者，到底能不能找到一條路。”

他看向林小閑：

“你是我抓的第十八個。”

“前十七個，有的搞大發明，炸了；有的搞新思想，被抓了；有的自暴自棄，混日子。”

“只有你，搞了個火鍋店。”

林小閑：“……這算表揚嗎？”

顧臨川難得地扯了扯嘴角，算是一個笑：

“算是吧。”

“至少，你沒折騰。”

他站起身，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

“走了。”

林小閑叫住他：“顧大人。”

顧臨川回頭。

林小閑認真地說：“你爹的事……我很佩服。”

顧臨川頓了頓，沒說話，轉身走了。

趙鐵柱從后廚探出頭來：“他跟你說啥了？”

林小閑搖搖頭，沒說話。

他看著顧臨川消失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冷面負責人，心里藏的東西，比想象中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