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被革去所有職務(wù),打入死牢,秋后問斬。
貴妃娘娘因受牽連,被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沈家的府邸被抄沒,所有家產(chǎn)充公。
但謝諍兌現(xiàn)了他的承諾——他保住了沈妮母親和弟弟的性命,還給她們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里置辦了一處兩進的宅院,不算大,但足夠住,足夠安靜。
至于沈妮自己,她本也是罪臣之女,按律當連坐。但謝諍以“大義滅親、舉報有功”為由,向皇上求了情,免去了她的罪責。
圣旨下來的那天,沈妮跪在院子里接了旨,然后一個人坐在臺階上,看著天邊的晚霞發(fā)呆。
青禾端了一碗蓮子粥過來,小心翼翼地說:“小姐,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好歹喝口粥吧。”
“我不餓。”沈妮搖了搖頭。
“小姐,您別這樣,”青禾的眼圈紅了,“您做的沒有錯,是老爺他自己做錯了事。您不用怪自己。”
“我沒有怪自己,”沈妮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不知道以后該怎么辦了。”
是啊,以后該怎么辦呢?
她不再是沈家的大小姐,不再是九州第一才女,不再是任何人手中的棋子。她自由了,可這自由來得太突然,突然到她不知道該如何使用。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了。
青禾去開門,然后發(fā)出一聲驚呼:“攝……攝政王殿下?”
謝諍穿著一身便服,手里提著兩個食盒,站在門口。他的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廝,抱著一大捧不知從哪兒折來的桃花枝,開得正艷。
“我來蹭飯,”他理所當然地說,“順便給你們送點吃的。”
沈妮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謝諍走到她面前,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然后從袖子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什么?”
“你打開看看。”
沈妮拆開信封,里面是一張房契,地址是城東一條幽靜的小巷里的三進院子,比她現(xiàn)在住的這處大了不少,格局也好。
“這是……”
“我買下來的,”謝諍說,“給你和你母親、弟弟住。那處宅子太小了,住不下三個人。”
“我不能要。”沈妮把房契塞回他手里。
“你必須收下,”謝諍把房契又塞了回去,語氣不容拒絕,“這不是施舍,是……是酬勞。你幫了我那么多,我總得表示表示。”
“可你幫我還了人情,我們兩清了。”
“誰跟你說兩清了?”謝諍突然湊近了一步,低頭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壞笑,“你欠我的,還多著呢。”
沈妮的心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欠你什么了?”她強作鎮(zhèn)定地問。
謝諍伸出手,輕輕擦去了她臉上不知何時落下的淚痕,聲音低沉而溫柔:“你欠我一場花前月下,欠我一首你寫的詩,欠我一個回答。”
“什么回答?”
“上次在竹林里,我說‘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當時你沒回答我,”謝諍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現(xiàn)在,我想聽你回答。”
沈妮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青禾在旁邊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你……你什么意思?”沈妮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謝諍嘆了口氣,好像她問了一個很笨的問題。
“沈妮,”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心悅你。從你第一次在聽濤水榭的楓樹下回頭看我那一刻起,我就心悅你了。”
春風拂過,吹起沈妮的發(fā)絲。
她看著面前這個曾經(jīng)是敵人、后來是盟友、現(xiàn)在她不知道該怎么定義的人,眼淚又掉了下來。
可這一次,是甜的。
“你哭什么?”謝諍有些慌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當我沒說——”
“我沒說不愿意。”沈妮哽咽著說。
謝諍的眼睛亮了。
“那你這是……”
“我哭是因為,”沈妮吸了吸鼻子,“我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還能有人真心喜歡我。我以為我這輩子只能是一顆棋子,用完就被扔掉??墒悄?hellip;…你給了我選擇的機會,你讓我做回了我自己,你……”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謝諍已經(jīng)把她擁進了懷里。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淡淡的松木香,寬闊得像一片可以讓她安心??康母蹫?。
“你不是棋子,”他在她耳邊輕聲說,“你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從今以后,沒有人能再把你不當人看。我謝諍對天發(fā)誓,此生此世,絕不負你。”
沈妮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像個孩子。
不是悲傷,是釋然。
是這十八年來,第一次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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