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越來越近,在昏暗的燈光下,漸漸露出了他的輪廓。
這個人身穿黑色雨衣,頭戴一頂鴨舌帽,帽子壓得很低,臉上還戴著口罩,嚴(yán)嚴(yán)實實地將他整個人都捂住了,讓人看不清他五官的輪廓和身形。
“你是誰?!”隨著趙峰一聲大喝,眾人才看清,這個黑衣人手里還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剪刀。
黑衣人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頭,露出了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磊。
那眼神,冰冷、空洞,像是來自地獄的凝視,讓張磊渾身發(fā)冷,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你……你要干什么!不要過來!再過來……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張磊似是察覺到黑衣人是沖著他來的,嚇得魂飛魄散,“我沒有做錯什么,我不需要還債,你找別人去!”
黑衣人依舊沉默,一步步走向張磊。李曼嚇得直接哭出聲,趙峰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擺出防備姿態(tài)。
陳平安心中一緊,驟然想起了十年前的那起懸案。
當(dāng)年,有一名涉案民警,被人用銳器刺穿雙眼,慘死在審訊室內(nèi)。而張磊,正是當(dāng)年那起懸案的辦案民警之一。
“小心!”
陳平安大喊一聲,對趙峰遞了個眼色,立刻沖向黑衣人,想要將其制服。
可不知為何,陳平安還沒跑出幾步,身體突然一陣發(fā)軟,重重摔倒在地,仿佛全身力氣被瞬間抽干。
再看趙峰幾人,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被下藥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不慌不忙朝張磊走去,腳步沉重,每一步都發(fā)出“咚、咚”的悶響,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口。
他走到張磊面前,按住對方肩膀,手中剪刀毫不猶豫刺向張磊的雙眼。
張磊發(fā)出一聲凄厲慘叫,聲音刺破了寂靜的廢棄公安分局舊址,卻很快戛然而止。
他的右眼插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剪刀,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面。黑衣人松開手,張磊軟軟倒地,徹底沒了呼吸。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張褶皺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大字:該還債了。
做完這一切,黑衣人一言不發(fā),緩緩走入黑暗走廊,消失無蹤。
房間里只剩下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
死一般的寂靜!
李曼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像篩糠一樣顫抖,雙手死死捂住嘴,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生怕引來那惡魔般的黑衣人。
趙峰撐著地面坐起,眼神凝重,盯著張磊的尸體,久久不語。
陳平安腦海里,再次閃過十年前的碎片畫面——父親被人刺穿雙眼,倒在血泊中,手中同樣攥著一張一模一樣的紙條。
“是十年前的懸案……”陳平安低聲呢喃,聲音沙啞,“當(dāng)年的死者,死狀和張磊一模一樣。”
趙峰喘勻氣息,沉聲道:“張磊是當(dāng)年案子的辦案民警之一,這應(yīng)該就是廣播里說的‘還債’。可這個黑衣人,到底是誰?他怎么會知道十年前的事?”
姚瑤聲音發(fā)顫:“還有……7天循環(huán),到底是什么意思?”
陳平安沒有回答,蹲下身仔細(xì)查看張磊的尸體。
雙眼被銳器狠狠刺穿,力道極大,顯然兇手臂力驚人,單單依靠蠻力便造成了如此重創(chuàng)。
震驚之余,陳平安指尖無意間碰到張磊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極淺、極細(xì)的劃痕,不仔細(xì)看根本無法察覺。
這是……兇手留下的破綻?
他剛要細(xì)看,頭頂白熾燈忽然瘋狂閃爍,燈光忽明忽滅。
走廊里,那詭異的打字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急促、更加陰森。
墻上的時鐘,指針恰好指向零點。
“嗡——”
天旋地轉(zhuǎn)。
陳平安只覺得眼前一黑,所有聲音瞬間消失,畫面扭曲、模糊。
他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刺骨的冰冷再次從后背蔓延開來。
嘶——!!
陳平安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那把老舊的審訊椅上。
手腕、腳踝依舊被麻繩緊緊捆住。
頭頂白熾燈微微搖晃。
走廊里,再次響起那熟悉的、詭異的打字聲。
“7天循環(huán),倒計時開始,第一個還債者,即將出現(xiàn)。”
廣播里那道冰冷電子音,一字不差,再次響起。
為了印證猜想,陳平安依次看向各個角落。
昏暗燈光下,他看見了躺在地上的五個人。
姚瑤、趙峰、老陳、張磊、李曼。
全都昏迷未醒,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
剛才的殺戮、死亡、鮮血……
像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
是夢?
還是……他真的進(jìn)入了7天循環(huán),重新回到了張磊被殺之前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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