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還債了。
這四個字猶如淬了毒的針,扎得眾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而反觀躺在血泊中,早已沒了生息的張磊,雙眼上正插著兩把不大不小的剪刀,在檔案室里閃爍著寒光。
張磊死了!和夢境……或者說上一輪?的死法一模一樣!
同樣的死狀、同樣的紙條,完美復刻,連剪刀刺入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陳平安開始懷疑,之前自己所看到的、所經歷的都不是夢境!而是自己真的進入了輪回!
他死死地盯住張磊的手腕,上一輪那道幾乎看不見的淺痕,在此時此刻已經變成了一枚清晰、硬幣般大小的詭異符號,像是兇手刻意留下、只在循環中變化的破綻。
就在他蹲下身,想要仔細端詳一番時——
頭頂的白熾燈瘋狂閃爍,整間檔案室開始輕微震蕩,陳平安下意識看向墻上地老舊掛鐘,指針瘋狂轉動,最后狠狠釘在了零點整。
天旋地轉。
眼前的血泊、尸體、慘叫、黑影,盡數扭曲崩塌。耳邊所有聲音被一刀切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嗡鳴。
等到陳平安再次睜開眼時,那股熟悉刺骨的寒意又從他的后背攀援而上。
走廊盡頭,斷斷續續的打字聲再次響起。
廣播里,那道冰冷電子音一字不差:
“7天循環,倒計時開始,第一個還債者,即將出現。”
這不是夢,而是循環。
但7天循環……是什么意思……?
好像兩次進入循環,都是從張磊死后,并不是7天一個循環。
難道只有阻止張磊被黑衣人殺死,才能打斷循環?
不等陳平安過多的整理思緒,姚遙、趙峰、老陳等人陸續從地上蘇醒,一臉茫然,記憶完全重置。
“這里是……廢棄公安分局舊址?”趙峰最先穩住情緒,眉頭緊鎖。
“我們怎么會被在這里?”李曼聲音有些發顫。
“張磊呢?”陳平安用力掙脫了繩索,奇怪的是,這次循環,他居然沒有在人群中看到張磊的身影。
心頭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安驟然炸開。
前兩輪,張磊都是和眾人一起蘇醒,從未提前離開過。
這一次,竟然不見了!
“張磊?”趙峰皺起眉,環顧四周,“他也和我們一樣被困在這了?但是我醒來后沒看見他。”
老陳站在角落,眼神閃爍,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袖口上的鐵銹味比之前更濃。
姚遙微微蹙眉,看向陳平安:“在你叫我之前,我聽到了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只是那時頭疼得很,聽不清在說什么,只能隱約聽清檔案室三個字。”
“走!去檔案室!”
陳平安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
這一輪,黑衣人改變了流程!
不再等眾人聚集,提前把張磊給引走了!
趙峰見狀,也立刻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一前一后沖到檔案室門口,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微弱的掙扎聲。
陳平安心臟一沉,猛地推門而入。
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驟縮。
張磊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臉色慘白如紙。
黑衣人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把剪刀,正緩緩抬起手。
“住手!”
陳平安嘶吼著沖上前。
黑衣人沒有絲毫慌張,只是俯身,在張磊耳邊輕聲一句:
“你欠的債,該還了。”
下一秒,剪刀狠狠落下。
張磊的雙眼,再一次被刺穿,徹底沒了氣息,死狀和前兩輪毫無差別。
手腕處,那枚硬幣般大小的詭異符號,也比上一輪又大了整整一圈。
陳平安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為什么……
就算再一次進入輪回,知道了張磊會死,還是阻止不了,黑衣人總是會搶先一步。
但奇怪的是,這次張磊死后,并沒有馬上進入第三輪循環。
沒有天旋地轉,沒有指針倒轉,也沒有熟悉的嗡鳴襲來。
時間,反常地繼續往前走。
空氣死寂到窒息,只有鮮血順著椅腿緩緩滴落的聲音,在空曠的檔案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啪嗒。”
頭頂上的白熾燈突然熄滅。整個檔案室墜入了絕對的黑暗。
“小心!”趙峰大喊了一聲,聲音帶著緊繃,應該是怕黑衣人再次動手。
黑暗中,門口響起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還伴隨著李曼的一聲聲驚呼。
陳平安站在原地,雙眼死死地盯著黑衣人所在的方向。
他能聞到那股濃郁的鐵銹味,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短短幾秒,卻漫長如一個世紀。
“咔……”
電流輕響
檔案室里的燈光猛然重新亮起。
強光刺得人瞇起眼睛。
但當陳平安再次睜開眼時,檔案室里卻空空如也。
張磊躺在血泊里,雙眼插著剪刀,紙條靜靜躺在手邊,手腕上的詭異符號猙獰刺眼。
可剛才站在椅子后面的黑衣人……
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剛剛那個殺人的身影,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個檔案室大門是唯一的出入口,趙隊,剛剛黑衣人是從這出去的嗎?”
陳平安緩緩轉頭,看向身后的趙峰。
趙峰站在門口,神色凝重右手背在身后,指尖隱約露出一個黑色**子。
瓶身貼著褪色標簽,里面裝著灰白色的粉末。
這是?
陳平安瞳孔猛地一縮,趙峰手里拿著上一輪循環老陳帶到檔案室的那瓶藥。
“趙隊,你……”
陳平安剛開口,趙峰卻迅速把瓶子揣進兜里,沉聲道:“沒有,我一直守在門口,而且當時燈暗的時候,老陳他們也正巧趕到,如果黑衣人是從這兒出去的,就算我沒察覺到,也應該會撞到老陳他們。”
他語氣平靜,看不出絲毫異樣,可那一瞬間的閃躲,已經被陳平安牢牢記在心里。





京公網安備 1101080202829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