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陸浩銘,去年年底結束了南漂生涯,回到老家。
在外面闖蕩這幾年,創業做自媒體,最后什么都沒落下,還欠了一屁股債。
我父母很早就不在了,親戚也極少走動,唯一的家人就是妹妹。
妹妹沒有太多苛責我,在最低谷的時候收留了我,還幫著還了一部分債,并把爺爺生前經營的佛用品商店,交給我來打理。
我其實對佛用品不感興趣,但實在不好駁了妹妹的意思,那就太不懂事了。
過完年,我一個人守著佛用品店,見天要用藍牙音響播放佛經歌曲《六字真言咒》《大悲咒》《心經》,制造氛圍。好好的人都能聽出便秘來。
那天,我正清理主桌上的釋迦摩尼像。
這尊像是爺爺生前留下來的,我小時候還見過呢。正擦著,佛像底座松動,掉出一卷發黃的紙。
我眉頭一挑,莫非是爺爺的藏寶圖?
那就發達了。不但能償還債務,還能帶妹妹過上好日子。
我搓著小手,拿起來仔細看,原來是一本手抄殘卷,字跡潦草,夾雜大量看不懂的符圖和口訣。
封面寫著《營造法式》四個字,往后細細看去直接頭大,滿頁的蠅頭小楷繁體字,中間還沒有標點符號。
我強咬著牙,抱著翻閱寶藏的心情,費盡了工夫,終于解讀出第一個章節。
“以凈面之法奪祂魂,以凈身之法奪祂魄……祂家仙法,以吾等凡力眾皆取之,待到亡法之日,誅滅眾祂。”
內容有些含糊,聽起來也有點怪。
等細看完,無比失望。
第一個章節名曰《凈面》,指的是怎么給佛像擦身子,擦臉,怎么用清水點睛。
還以為是什么秘籍,本質還是當牛馬。在大城市當牛馬是伺候人,在佛堂當牛馬是伺候佛。
聽著好像高大上了點。
我按照書里說的方法,給佛凈過一次面。
用動物血染布,凈水散之,順著額、鼻、口一路擦下來,最后用毛筆尖蘸水,輕輕點在佛目上。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佛像當時就有了變化,當即有一股黑氣從里面沖了出來,佛像的面容剎那好像更光潤了些。
以前我就是做自媒體的,馬上有了點子,可以拍短視頻啊。
簡單加了幾個特效,沒想到第一個視頻就出了小爆款,點擊率幾十萬。
更讓我意外的是,平時半溫不火的賬號居然一下子漲粉一萬多。
凈面的儀式里其實還有個小秘密,到現在誰也沒告訴,我想想都渾身發涼。
那天,我按照“凈面”的方法,給一尊木雕觀音清理。
凈完最后一下,手扶著佛像底座,準備把它往里推正,指節卻忽然一空。
感覺極怪。
明明后頭是墻,我這一按,卻像按進了什么縫里。不是木頭,不是磚面,像探進一股陰涼涼的灰里。
半只手都陷了進去。
我當時頭皮就麻了一下,下意識把手抽回來。
指尖一層發黑的細灰,最古怪的是,灰里裹著一枚圓孔發烏的舊銅錢!
我愣了幾秒,又伸手往佛像后頭摸。這次那里嚴嚴實實,還是墻。
我低頭看了眼掌心。
銅錢冰得嚇人,邊緣還沾著像香爐底灰一樣的黑末,絕不是店里該有的東西。
這種情況漸漸多了起來,都發生在我給佛像“凈面”之后,時靈時不靈。
不過,讓我失望的是,每次出現這種情況,全是掏出一手灰,那枚銅錢之后,再沒有掏出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這天,我拍了第二個視頻,正要上傳,忽然佛堂上方傳來一陣奇怪聲音。
墻上懸嵌著一尊白玉觀音,觀音手腕上掛著一串老錢,響的正是這串老錢。
我依稀記得妹妹交待過,這串錢名為“四諦錢”,分別是“苦、集、滅、道”,意喻可以摧毀一切邪知邪見。
有這串錢在,可以防一切邪祟,保佛用品店的平安。
這東**我接手起,只響過一次,那就是從墻后莫名掏出舊銅錢的時候。
現在這是什么情況?
正疑惑間,外面推門進來了一個女孩。
看到她,我怔了一下。
這女孩的裝扮奇怪,一身黑色風衣,上面的帽子直接扣在頭上,戴著大口罩,看不見相貌。
她來到近前,只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向我:“是陸陸博主嗎?”
陸陸是我拍攝短視頻起的網名。
此時老錢的響聲終于停下。
我經營的這家佛用品商店都是老客戶,有固定的銷售渠道。
新客戶上門還是這個月的第一次。
“你是?”我問。
“我是你的粉絲!”她雀躍的差點跳起來,一下子挽住了我,柔軟的身子貼過來:“陸陸博主!我給你發過私信。”
我有些不知所措。
這女孩的身材不錯,說話聲音也是幼嫩的御姐派。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股惡臭突然飄過來。
細聞之下,竟好像是這個女孩身上散發出來的。
我有點寒意了,這么年輕的姑娘為什么身上會這么臭?
見我沒想起來,她不知有意無意,竟然帶球撞人。胸脯蹭到我的胳膊:“我的ID叫陳九九,問過你店里有沒有辟邪的佛像。”
我想起來,確實有這么個人,私信里說自己中了邪。
我賬號的私信經常有人騷擾,有要舉報的,有說玩劇本的,有說我用佛來漲粉要遭報應,下地獄的。
亂七八糟,什么鳥都有,我很少回復,看過就算。
我有些抗拒的松開她的手,示意她往里去,靠墻一排排擺放著佛雕像的貨架子。
“這老幾位都是辟邪的,有大威力。”說到業務,話術我練到滾瓜爛熟:“你看哪個佛像有眼緣,請一尊就行。我的店里從不賣冒牌貨或是野神,可以放心請。這里的佛像,有的是經過金山寺高僧開光,有的是坐堂師傅開光,價錢也不一樣。對了,你遇到什么事,方便說說嗎?”
這女孩看著我,一雙美目突然落淚,緊接著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老板,你相信這個世界之外還存在一個里世界嗎?”
“什么?什么里世界?”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
她沒有解釋,伸手做個動作,竟想解開上衣:“陸陸老板,求你救救我!我現在折磨的生不如死,我可以……”
至于這么嚴重嗎?還生不如死。
隨著她解開扣子,身上那股惡臭更加濃郁。
我一驚,往后退了兩步,這女孩該不會是干那種職業的吧,得了什么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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