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尊佛像,就是法印和尚,也就是小地藏。
左腳部位有一塊磕破的漆。
我喉頭動了動,從柜臺里翻出賬本,昨天那欄的記錄里清清楚楚寫著:
“賣出法?。ㄐ〉夭兀┮蛔?。中尺寸陶瓷造像,金山寺高僧開光,左腳有微小瑕疵。”
后面跟著一串數字,“300”。這是售價。
小地藏這尊佛,我昨天賣出去了。買家,還記得是個女孩,好像叫什么陳九九。
她說自己中邪了,想買一尊能辟邪、有大功力的佛像,回去鎮一鎮。
我推薦了這尊小地藏。
當時出貨結算的時候,我看得非常仔細,一直到她抱走,就是小地藏無疑。
真是奇了大怪,這尊佛明明賣出去了,為什么偏偏又出現在這里?
這兩天出現了太多的怪事。我的頭都大了。
我坐回電腦旁,打開昨天的監控。監控里明明白白拍到了當時的錄像,陳九九在柜臺上和我對話,然后掃碼付錢,抱著佛像出門。
我定格截圖,然后放大。
圖上的佛像清清楚楚,就是小地藏,左腳處有一塊磕壞的漆。
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小地藏的佛像已經賣出去了。
我低下頭,看著現在手里這尊佛,赫然也是小地藏,左腳處的漆也是一模一樣。
曹,這是怎么回事,我腦子都大了。
妹妹的事情還沒解決,又出了現在這么一檔子怪事。
外面雨越下越大,無人上門,我倔勁兒上來了,非要搞清楚這件事不可。
佛用品商店里,每一尊佛都有登記在電腦表格里。
妹妹在把這家店交給我之前,做了這個細致而繁瑣的工作。
就是為了交給我一份干干凈凈的賬目和貨單。
我打開表格,搜索到“法印”,上面記錄的備注,清清楚楚寫著,“中尺寸陶瓷造像,金山寺高僧開光。”
我茫然地看著表格上,幾百尊佛像的登記。
整個表格密密麻麻一片。我隨手點了幾個佛像條目,都要內部鏈接,可以打開相應的圖片。
妹妹這個活兒做的太細了。
一想到妹妹,我便心亂如麻,實在是想不下去了。這件事就算古怪,又能怎么樣?妹妹現在生死未卜,我不想把過多精力花費在這兒。
我長嘆一聲,要把電腦關了。
法印這個條目的后面有內部鏈接,點擊它,就能看到相應的圖片。
我實在不想看,鬧心,便直接關掉。
想了想,還是打開,主要是我想看看那時候記錄的照片,上面的法印佛像,左腳磕沒磕壞。
隨手打開鏈接,出乎意料的是,沒有出現圖片,而是跳轉到了一個新的表格頁面。
我仔細看,這個新表格的標題寫著六個字,“黑神像登記冊”。
表格里有個標黃的條目,名稱叫“目連”。
后面備注寫著:
“目連像,與小地藏一體兩面,禁買賣。”
后面的“禁買賣”三個字,用紅色標注,十分鮮艷。
我仔細看,上面寫著“目連母親墮惡鬼道,目連入異世界尋母救人。此佛有鬼通之能,能帶人引墮地獄。建議密室收藏,不可買賣,切記。”
我喉頭動了動。
“目連像與小地藏像互為鏡像,一像受損,兩像俱損,不知何故。”
我艱難轉動視線,看著柜臺上,靜靜盤膝而坐的佛像。大堂里只有我一個人,清冷的陰氣在浮動,外面的雨還在下著。
找了條毛毯裹在身上,寒意直往骨頭縫里鉆。
陳九九買走的像是目連,還是小地藏。如果她把目連帶走,那就麻煩了。
我背著手來回踱步,拿起手機,找到了陳九九的賬號,猶豫了一下,還是準備發條信息,讓她把佛像送回來。
保險起見,我打算兩尊佛像,也就是小地藏和目連都不出賣,一起放進地下室,
陳九九以前給我發過私信,上面還有數日前發的留言。
我隨手點開,出現她的聲音:“陸陸博主,你好,我是你的粉絲。我最近遇到一些事,很邪門,能從你的店里請一尊佛像嗎?”
我關了語音條,準備給她發信息,讓她把佛像送回來。
沒等發出去,我愣住了,重新把陳九九的語音又放一遍。
我發現了一個極奇怪的細節。
陳九九的語音,反復聽了兩遍,最后確鑿了一件事。
這個發現,讓我心底俱是寒意。
陳九九的聲音,和昨晚在鬼屋,海報上的小夏女鬼,說話聲一模一樣!
難怪她叫我“陸陸”,沒有直呼其名,因為她壓根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她只知道我的網絡ID。
小夏,就是陳九九。
難道陳九九死了?
想到這兒,我退出私信后臺,在綠泡泡里找到了鬼屋老板娘。
我發了信息過去,問她有沒有小夏的確切信息。
老板娘回復很快,發著語音過來,我趕緊接通。
“陸老板,你打聽小夏,難道見到這個鬼了?”老板娘聲音在發抖:“她,她去找你了?”
“先別說這個,”我道:“小夏,你知道全名嗎?”
老板娘道:“她姓陳,叫陳一嬌。在店里上班,每個人都要取個藝名,她就管自己叫小夏。”
姓陳!
我喉頭動了動,“她是九九年生人?今年二十七歲。”
“等一下。”老板娘招呼著誰,時間不長,電話里傳來老板有氣無力的聲音:“陸老板,你再說一遍。”
我又重復一遍。
老板聲調提高:“陸老板,那個女鬼真去找你了?對,沒錯,她是九九年出生的。你怎么知道?你真的見過她了?”
我把電話掛了,腦海中浮現出那天她來的情景。
“陸陸老板,你相信這個世界之外還存在一個里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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