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這么多都沒有用,既然來了,先找到妹妹再說。我們兄妹匯合,才是最關鍵的。
看著四五個青銅大鼎,里面滿滿當當的銅錢。我雖然想過,這些東西要是倒騰出去,會不會換點錢花,但現在確實沒這個心情。
妹妹和諸多高人都下落不明,先辦正事要緊。
我快步來到關帝廟的正殿,推開近乎腐爛的木頭大門,里面一股混雜著陳舊香灰,朽木核對有鐵銹的怪味,迎面撲來。
我一時沒有防備,被嗆得直咳嗽。
在門口被冷風吹了吹,這才緩和過來,捂著鼻子往里看。
正殿里空曠得驚人。
正中的地上有座巨大的神位,但古怪的是那里本應供奉關公神像的龕位,此刻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空白。
神像不見了,不過不是倒塌,而像是被什么力量從底座上完整的“抹去”了。
我走近大殿,飄蕩著刺鼻的氣味,空氣顆粒感很足,有很多雜塵。
我有種強烈的錯覺,像是進入了某座塵封百年的古墓。
從主神位收回目光,我這才看到,其實在空空的底座旁邊,還站著另一尊神像。
此人高大威猛,膀大腰圓,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在他的肩頭扛著一把大刀。
古怪的是,此人的頭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只剩一個空空的脖腔。
關二爺主神位旁邊的小神……
我吸了口氣,想到了一個人,那便是周倉。
關二爺身邊忠心耿耿的貼身侍衛,和關二爺一起死在了麥城。
也就是說,他身上扛著的大刀,那就是二爺的青龍偃月刀。
我沒敢急著進去,這地方太古怪了,掃了一圈整個大殿,看不到一個人影。
我喊著妹妹的名字,喊了幾聲,聲音在殿內回蕩,卻無人應答。
我抹了把臉,咬著牙跨過門檻,走進了大殿里。
剛剛進去,就感覺光線陡然晦暗,周圍的一切全部黑下來。
我大吃一驚,直覺大事不妙,轉身正要走,只見身后兩道門“哐哐”全部關閉。
我趕緊推門,根本推不動,鎖得死死的。
這時候,我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哭聲。
低低宛轉,哭得特別傷心,一時分不清是男人還是女人。
我喉頭動了動,緊緊捏著手里的絲帛,鼓足勇氣轉身看去。
只見無頭的周倉正揮起大刀,刀頭沖下,要砍在一個人的頭上。
這個人跪在地上,面向關二爺的神位,大刀眼瞅著就要落在他的腦袋上。
可這個人一動不動,垂著頭,像是罪人一樣。
看到此人的背影,我是全身俱震,馬上認出來。這不是黃師傅嗎?
“別砍!”我喊出來,卻已經晚了。
大刀照著黃師傅的頭就砸下來,我離著還有數米,根本來不及。
大刀下去,腦袋當時就得飛。
眼瞅著刀砍了下來,我實在不忍看,猛地閉上眼,誰知道沒等到慘叫。
我心跳加速,慢慢睜開雙眼,就看到大刀離著黃師傅的腦袋還有一寸的距離。
周倉把刀抬起,我這口氣才吐了出來,原來是虛驚一場。
這時候發現不對了,黃師傅的身體好似矮了一截。細細看去,他正在陷入青石磚的地面。
雙膝已經進去了。
我正看著,周倉的大刀又輪起來了,對著黃師傅又是一下。
黃師傅垂著頭,沒有跑,更沒有掙扎,任憑這一刀砸到。
刀沒有劈在他的頭上,離著還是一寸,再抬起時,黃師傅的身體又矮了一截。
他大腿有一部分陷入了地里。
周倉輪刀,就像是輪著一把錘子,活生生要把黃師傅像是釘子一樣,砸進地里。
不能再讓周倉這么砸了,我咬了咬牙,跑過去,想一把拉住黃師傅。
沒成想,手在黃師傅的胳膊上掠過,并沒有碰到。
他像是虛像一樣跪在那里。
這個時候,周倉的大刀下來了。我就在旁邊,感受到嘶嘶的冷風。
青龍偃月刀這么一揮,讓人窒息。
黃師傅忽然轉過頭,臉色煞白,輕輕動動嘴唇,表情異常的痛苦,他在說著兩個字:“快走。”
這時刀風忽然感受不到了。我咽了一下口水,并沒有覺得這是好事,反而感受到一股陰森之氣。
我腳有點發軟,慢慢抬起頭,就看到對面的無頭周倉,正面向我,似乎在用不存在的眼睛,來凝視我。
黃師傅顫抖著嘴唇,再次擠出兩個字:“快,走!”
我突然來了股子沖勁,想過去制止住周倉,便往前走了兩步,就在這時,有人喊道:“陸老板,且慢。”
我回頭去看,身后不遠處的黑影里,站著一個人,一時神色模糊,看不清是誰。
不過,聽聲音很熟。
來到這鬼地方的人,至少能有一打了,我有點懵逼,想不出是誰。
慢慢走過去,他始終站在黑影里,離得近了,我突然叫出來:“龍哥!”
面前這人正是二龍。
二龍擺擺手:“你不要過來,我已經被污染了。”
“啊?什么意思?”我急著問。
二龍道:“我真是沒想到,你也能進到這里,我看錯你了嗎?陸老板,你很有意思,我是真真沒想到。”
他在夸我,可我沒有心情沾沾自喜,趕緊問:“龍哥,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與現實重疊的廢墟之境。我們稱這里叫無主香火界。”二龍說。
“這么說,除了這座關帝廟,還有其他的秘境?”我問。
二龍點點頭:“無主香火界,都是廢棄的寺廟和神祇,所以叫香火界。它們像是一塊塊癬瘢一樣,和現實的地界共存,如同腐爛的腫瘤一樣,如果不及時處理,就會感染,擴散。”
他頓了一頓:“我現在馬上送你出去。再拖延一會兒,你也會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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