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龍說要送我出去,我趕忙說:“龍哥,不忙著送我,找到妹妹再說。要不然我也不會出去!”
二龍站在黑暗里,嘆口氣:“好吧。我知道他們在哪,你跟我來。”
我們順著主殿往后走,我離著他稍近,二龍馬上躲開。
“陸老板,我被污染了,不能離得太近。你切記,這里的一切,能不碰就不要碰。”
身后傳來哭泣聲,黃師傅在那里挨刀,我問道:“黃師傅是怎么回事?”
二龍回頭看了一眼:“無主香火界是個非常奇怪的地方,人和鬼都能進來。比如你妹妹和黃師傅的丟魂兒,他們是肉身進不來,只能魂魄以鬼的狀態進來。而你我,還有胖子這樣的人,是可以肉身進來。”
我都聽愣了,喉頭動了動:“龍哥,為什么呢?”
二龍在黑暗的影子里搖搖頭:“具體的機制不太清楚。無主香火界是最近這兩年才出現的靈異現象,各大法派都有高人在研究,但成果不多。”
我想起剛才想救黃師傅,手卻穿過了虛影。
我說給二龍聽,二龍道:“每個人可能體質不同,靈魂敏感度不同,所以有出魂的,有肉身能進的,但都有利有弊。”
這時候,我們來到了主殿后門,他讓我閃開,然后輕輕把門推開。
后面是一大片空地,不遠處是高崖。
就在這片懸崖上,刻著一尊巨大的關公像。目測足有十幾層樓那么高,壓迫感十足。
只是這關公像面容模糊,不見五官,居高臨下看著一切。雖然看不到眼睛,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中透著深深的悲哀。
這里的時間是深夜,四周黑森森的,看不到月亮,也沒月光。
周圍的一切都在靜寂之中,連鳥叫都聽不到。
二龍凝視著關公像說道,“進到這里的人,或是魂魄鬼態,或是肉身狀態。魂魄鬼態者,要遵循無主香火界的廟規,違背者便會遭受神祇懲罰。而肉身進來者,不必遵循廟規,但是……”
他頓了頓,“容易被無主香火界污染。”
我吸了口氣,“龍哥,你總說污染污染的,到底怎么回事?”
二龍沒有回答,慢慢抬出手給我看。
他的手很奇怪,抬起來的時候,竟然有黑暗如影隨形,緊緊跟著手走。
我始終看不到手的細節。
“這,這是怎么回事?”我急著問。
二龍道:“無主香火界本身就是神祇被某種污染源污染的地方。你知道我們這個世界,本身就藏著很多神祇嗎?”
我茫然地搖搖頭。
“比如城隍廟,”二龍道:“你去過城隍廟嗎?”
我沉吟了片刻:“我們城市東郊有個城隍廟,不過那地方現在成舊貨市場了,到了周末都是過去擺攤的。那城隍廟又老又舊,里面好像還有個看廟的老頭,是個酒蒙子。”
二龍對我說的后面這些不感興趣,只是道:“很多廟宇,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背后都有一個借助香火和信仰存在的神祇。城隍廟里的城隍爺,就是借助香火存在,只是我們凡人看不到他。很多廟說靈驗,都是背后神祇有大神通。”
我恍然,大概理解了這個意思。
這些神或是仙兒其實是存在的,只是我們看不見而已,它們接受百姓香火的供奉,幫著善男信女還愿。
“龍哥,你的意思是,這些受香火供奉的神祇,如今都污染了?”我問。
“是的。”二龍點點頭,頗為贊賞地看著我:“這種情況大概出現了兩年左右,國內的神祇有十分之一都被污染了,這種情況還在擴散中。無法想象,境內所有的神祇都被污染,我們會變成什么樣子。”
我抹了把臉,舒緩一下焦躁和緊張的情緒。
“發生污染后,原來的神祇會發生破敗或是異變,”二龍道:“而進到這里的人,也會發生污染感染或是異變。這是我第三次被感染了。”
“啊?”我特別驚訝,就這么看著他:“是不是有辦法解除?”
二龍苦笑了,“有個屁辦法!只能緩解,這次如果僥幸活著出去,我還要經歷特別痛苦的治療,才行。”
他看著懸崖上幾乎破敗的關公神像道:“你妹妹就在那。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的心噔噔蹬狂跳起來。
我們兩人穿過空地,來到關公像的下面,抬頭看,莫大的神像高高矗立,周身本來是五彩雕塑,此時卻斑駁不堪,出現很多裂紋和內里胎面。
關公的臉依然是模糊的,不見五官,只能感受到那股目光,看得我極度壓抑,竟然想掉淚。
我看到崖壁上,開著兩扇厚厚的木門,半開半閉。
二龍道:“我們剛剛走過的殿,是原來神祇的大殿。現在被污染后,此地異化,這里又生出一道門,里面才是真正的主殿。”
他看著我,又加了一句:“你妹妹就在里面。”
我心急如焚,正要推門,二龍喝道:“退后!”
他聲調提高:“不是讓你別亂碰嗎?我來。”
我喉頭動了動,后退了一步。
看著他,慢慢推開了這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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