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里是一片巨大洞窟，深黑色的洞壁，坑坑洼洼。

深處更是一片黑暗，沒有光。能感覺到洞一直在延伸，最深處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這是自然形成的？”我疑惑地問身邊的二龍。

沒有得到回答，一轉(zhuǎn)頭看，二龍不見蹤影。

“龍哥，龍哥……”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出：“我在這兒……這里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污染源生生在腐蝕出來的。”

聽聲音是二龍，極虛弱，有氣無力的。

“龍哥，你怎么了？”

“陸老板，”他艱難地說：“這里是污染最嚴(yán)重的地方，我的法力和精神力消耗地很厲害。”

黑暗在吞噬他。

我實在于心不忍：“龍哥，你出去等等，我自己進(jìn)去看。”

“不行！”二龍一口拒絕：“我是修行者，還能忍忍，你是普通人，一污染就完了。”

我看到，二龍全身籠罩黑暗，向著中間的位置緩慢移動。

我嘬著牙花子，猶豫了一下，跟在后面。

這里太黑了，加上心跳特別厲害，讓我有種窒息感。

走著走著，前面的黑暗忽然停下，二龍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ldquo;等等，站著別動。”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停在原地。

黑暗裹著一個略有人形的東西，慢慢往前，消失在更深處的黑暗里。

我無比心焦，回頭去看，去路也是黑暗，不分東南西北。

黑暗猶如實體，緊緊包裹著我。

完了，完了，我呼吸開始急促，突然想到一個非常可怕的可能，我也被污染了。

什么都看不到，又不敢隨便亂碰，這鬼地方真是壓抑到死。

在無比絕望的時刻，黑暗里微微閃動著一團(tuán)明亮的火苗。

亮了起來。

這一瞬間，我長長舒了口氣，焦慮的心情緩解了不少。往亮處看，二龍帶著那團(tuán)黑暗，點燃了巨大神位上的一盞長明燈。

又亮起了一團(tuán)火苗。

兩團(tuán)火苗跳動，把那里照亮。

周圍全是黑暗，只有長明燈所照的范圍在亮著，猶如一個被照亮的舞臺。

火苗中，我看到了一尊真人大小的關(guān)公像。

他坐在那里，一手捧古書，垂著頭，看不清表情。披著暗黑色花紋的戰(zhàn)袍。

這尊關(guān)公像全無悲憫和滄桑，此時此刻看上去，反而有些陰森。

我正瞧著，二龍忽然道：“你妹妹在這兒。”

我趕緊到近前，只有關(guān)公像，卻看不到妹妹。

“妹妹呢？”我問。

二龍裹著全身的黑暗，端起神桌上一盞長明燈，照著神像的身后。

借著跳動的火苗，努力往后面看，結(jié)果什么都沒看著。

“我妹妹呢？”

我正疑惑間，黑暗里有簾子在飄動。

簾子本身是黑色，如果它不動，很難看到存在。

二龍伸手把簾子撩開，慢慢把長明燈探進(jìn)去，照亮了那里。

這一看，我就愣住了。

里面是凹陷出來的小洞窟，有一張石頭床，我妹妹穿著薄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小?。?rdquo;

我大喊一聲就要往里闖，二龍在黑暗里喝道：“別動！”

我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了，猛地往前撲，隨即“哎呦”一聲，被撞的七葷八素。

揉著額頭，疼的冒冷汗。

剛才，我撲在一塊硬壁上，愣是給撞回來。

我愣愣地看著石洞里的陸小小，她沉睡著，全身僵硬。

我心都在疼。最低谷時妹妹接納了我，還幫著解燃眉之急。她現(xiàn)在這樣，我卻無計可施。

我“哐”一拳砸在洞壁上。

二龍喝道：“我不是讓你什么都別動嗎？容易被污染。”

“污染吧！”我吼了一聲，一拳一拳砸在洞壁，疼入心扉。

砸了幾下之后，二龍道：“深呼吸，深呼吸。”

我心跳的都快從腔子里蹦出去了，勉強(qiáng)做了幾個深呼吸，“龍哥，對不住了，剛才太沖動了。”

二龍嘆口氣：“我倒無所謂，只是你有很大概率被污染，遭罪的是你自己。”

“我也無所謂，”我重重舒出一口氣：“龍哥，妹妹就在里面，我怎么進(jìn)不去？”

二龍在黑暗里看著我：“好了，冷靜下來，這就好說了。你還記得我說過的，到這里來的人有兩種形態(tài)，一種是大活人，帶著肉身一起進(jìn)來。像你我這樣。還有一種是出魂，離魂，魂魄以鬼的形態(tài)進(jìn)來，就像你妹妹這樣。”

他轉(zhuǎn)過臉，看著小洞里的陸小小，“你妹妹現(xiàn)在被封印在這個洞里。這個小洞只有鬼魂才能進(jìn)，是個鬼域，你我都進(jìn)不去。”

“那怎么辦？”我急著問。

“三個辦法。”二龍說：“第一個是找個同樣是鬼形態(tài)的人，進(jìn)去，把你妹妹帶出來。第二個是我們中的一個，在這里離魂，用鬼形態(tài)進(jìn)去。第三個……”

他頓了頓沒說話。

“怎么？”我問。

“把關(guān)帝廟的污染徹底搞定，拭去黑灰，讓昔日的關(guān)二爺恢復(fù)往日神威。這個洞窟的危機(jī)自然就解開了。”

拭去黑灰，拭去黑灰，我忽然心頭亮起一盞燈。

在這個近乎絕境的詭異環(huán)境里，我想到了“凈面”儀式。

凈面的本意，不就是擦拭掉神佛的蒙塵嗎？

我的心跳有些加速，越想越有可能。可以在無主香火界里，做一次大型的凈面儀式！為關(guān)公凈面！

“龍哥，我有個辦法……”我正要說，二龍在黑暗里打斷：“別說話，你看！”

我看向小洞窟，就在我們剛才對話的時候，里面進(jìn)來一個人。

他是一團(tuán)虛像，腳尖墊地，慢慢走到了妹妹近前。

我“啊”的一聲，認(rèn)了出來，他就是黃潛。

不對啊！

黃潛是整個人失蹤的，是肉身進(jìn)入香火界，為什么現(xiàn)在能進(jìn)入我妹妹所在的鬼域？

我和二龍在外面看著，黃潛來到妹妹的石床邊，蹲了下來，愛憐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起妹妹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