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在處理完沈月和賀斯年的事情后，騰飛科技的整合工作，正式進入了快車道。

我作為總負責人，忙得腳不沾地。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遇到了林子言。

他是我們這次收購案的合作方，一家頂級律所的高級合伙人。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場關于資產評估的協調會上。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溫文爾雅，邏輯清晰。

會議上，對方公司的一個代表想在合同條款上玩文字游戲，被他幾句話就堵得啞口無言。

專業，且犀利。

我對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會議結束后，他主動走過來。

“喬總，久仰大名。”他伸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沒想到傳聞中雷厲風行的喬安女士，這么年輕漂亮。”

“林律師過獎了。”我與他握手，客氣地回答。

“你的專業能力，也讓我印象深刻。”

他笑了笑，鏡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

“能得到喬總的認可，是我的榮幸。為了慶祝我們合作愉快，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喬總喝杯咖啡？”

他的邀請，大方又得體，讓人無法拒絕。

“好。”我點了點頭。

我們去了公司樓下的一家咖啡廳。

工作之外的林子言，風趣幽默，見識廣博。

從金融聊到藝術，從科技聊到哲學，他總能找到有趣的話題。

和他聊天，是件很輕松愉快的事。

我們聊得很投機。

分別時，他看著我，認真地說：“喬安，我很欣賞你。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作為一個人。”

“希望以后能有更多合作的機會。”

這是他追求的信號。

很直接，也很真誠。

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笑了笑。

而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賀斯年看到了。

他被停職后，就一直像個幽靈一樣，在我公司附近徘徊。

他看到我和林子言相談甚歡，看到林子言看我時那毫不掩飾的欣賞和愛慕。

他看到我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個笑容，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了。

他曾經也擁有過。

但被他親手弄丟了。

我能感覺到他那道嫉妒得快要噴火的目光。

他死死地盯著我們，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林子言也注意到了他。

他側過身，不動聲色地擋住了賀斯年的視線。

然后對我微微一笑。

“喬總，有位先生好像對我們有些誤會。需要我處理一下嗎？”

“不用。”我收回目光，語氣淡然。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我轉身，和林子言一起離開。

把賀斯年一個人，和他那無能為力的嫉妒與憤怒，遠遠地拋在了身后。

第13章

我以為賀斯年被打擊到這種地步，會選擇體面地離開。

我還是低估了他的偏執和瘋狂。

幾天后，他通過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約我見面。

是我大學時期的導師。

導師在電話里說，賀斯年是他一個遠房親戚的孩子，最近遇到了點困難，想請我無論如何見一面。

我不好駁了導師的面子，于是就選擇答應了。

地點約在一家僻靜的茶館。

我到的時候，賀斯年已經到了。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敗的氣息。

“你終于肯見我了。”他看到我，眼睛里迸發出一絲光亮。

“有話快說，我只有十分鐘。”我坐下來，看了看手表。

“安安，我們真的不能回到過去了嗎？”他幾乎是在哀求。

“賀斯年，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我有些不耐煩。

“不……”他深吸一口氣，眼神突然變得陰冷。

“喬安，我知道你恨我，但你別逼我。”

“逼你？”我感覺一陣莫名其妙

“你以為你空降騰飛，做得天衣無縫嗎？”他冷笑一聲，“你隱藏身份，潛伏在我身邊三年，這件事要是讓喬氏的董事會知道了，他們會怎么想？一個為了私人恩怨，欺上瞞下的大小姐？你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

他竟然想用這個來要挾我。

真是可笑。

他以為這是他的底牌。

卻不知道，在我眼里，這不過是個笑話。

我從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輕輕地，放在他面前。

“你是在說這個嗎？”

賀斯年疑惑地拿起文件。

當他看清文件內容時，他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是一份股權代持協議。

五年前，他還是個一窮二白，空有野心的窮小子。

為了能拿到創業的第一筆投資，也為了能坐上騰飛科技CEO的位置。

他簽下了這份協議。

協議規定，他將自己名下70%的股份，無償“贈予”給一位匿名的投資人。

他實際上，只是一個高級打工仔。

一個代持股份的傀儡。

他一直以為，那位神秘的投資人，是看中了他的才華。

現在，當他看到協議最后一頁，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時，他徹底崩潰了。

簽名人，是喬振雄。

我的父親。

“怎么……怎么會……”他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現在明白了嗎？”我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賀斯年，從一開始，你就不是在為自己打工。你所擁有的一切，你的公司，你的地位，你的財富，都是我父親給你的。”

“他只是想看看，你配不配得上他的女兒。”

“而我來你身邊，也只是為了完成這場最后的考核。”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考核結束了。”

“結果是，不合格。”

“你，出局了。”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將他最后的尊嚴和驕傲，凌遲得粉碎。

他癱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原來都只是一個笑話。

他才是那個，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第14章

賀斯年所謂的最后一張底牌，被我徹底掀翻了。

他徹底垮了。

喬氏集團很快召開了臨時董事會。

會議的主題，是關于騰飛科技原CEO賀斯年的最終處理決定。

我作為項目負責人，列席了會議。

賀斯年也來了。

他像一個即將被宣判的犯人，坐在會議室的角落，面如死灰。

會上，我提交了完整的盡調報告，以及那份決定他命運的股權代持協議。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董事會的元老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沒想到，自己當初看好的青年才俊，不僅管理能力一塌糊涂，人品更是低劣到令人發指。

而他引以為傲的事業，竟然從頭到尾都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

投票過程很快。

全票通過。

我父親，喬氏集團的董事長喬振雄，當場宣布了董事會的最終決議。

“即日起，徹底罷免賀斯年于騰飛科技及喬氏集團下屬所有公司的一切職務。”

“收回其名下所有代持股份，凍結其在職期間所有非法所得。”

“鑒于其行為給公司造成了巨大經濟損失和聲譽損害，集團法務部將即刻對其提起訴訟，追究其全部法律責任。”

每一條，都是對他的終極審判。

凈身出戶。

身敗名裂。

甚至，還要背上巨額的債務，面臨牢獄之災。

從云端，到地獄，不過瞬間。

宣布結果的時候，賀斯年一直低著頭。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直到會議結束，所有人都離開了，他才緩緩抬起頭。

他看向我。

那雙曾經意氣風發，也曾冰冷無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和絕望。

“喬安。”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能問最后一個問題嗎？”

我停下腳步。

“你……愛過我嗎？”

他問。

眼睛里，帶著一絲卑微到塵埃里的希冀。

我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說。

“或許曾經有過吧。但在你把那份裁員通知摔在我臉上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賀斯年，你失去的，不是一個愛你的人，而是一個本可以讓你擁有全世界的機會。”

“是你自己，親手把它毀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我走后，聽說他在空無一人的會議室里，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然后，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

他終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可是一切，都為時已晚。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后悔藥。

第15章

塵埃落定。

騰飛科技被喬氏集團全資收購后，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我被正式任命兼任為新公司的CEO。

辦公室，從原來的小隔間，換到了大樓的最頂層。

就是賀斯年以前的那一間。

我讓人把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換掉了，裝修成了我喜歡的，簡約明亮的風格。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車水馬龍，高樓林立。

過去的那些恩怨情仇，此刻看來，都變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賀斯年，沈月，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都已經得到了他們應有的下場。

賀斯年因為多項罪名被起訴，面臨著漫長的官司和巨額的賠償，他的人生，已經徹底毀了。

沈月也因為職務侵占，被判了刑。

而我，站上了事業的更高峰，開啟了屬于我自己的，嶄新的人生。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是林子言發來的信息。

“喬總，恭喜。今晚有空一起慶祝一下嗎？”

我看著信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段時間，林子言一直以合作方的身份，陪在我身邊，給了我很多專業的幫助和精神上的支持。

他是個很好的人。

聰明，溫柔，有分寸感。

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心意，但我一直沒有回應。

因為我想等自己徹底放下過去，清空內心，再以最好的姿態，去迎接一段新的可能。

現在，時候到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他溫潤帶笑的聲音。

“喬安？”

“嗯，是我。”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海闊天空。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我笑著，用一種輕松而愉悅的語氣，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

“今晚有空，地點定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