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站在大殿**,接受著文武百官敬畏又夾雜著恐懼的目光,感覺自己就像站在聚光燈下的奧斯卡影帝。
只不過,他拿的不是小金人,而是自己的小命。
剛剛那番斬殺內奸、穩定軍心的操作,行云流水,霸氣側漏。
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自己是個天生的帝王。
然而,此刻夜深人靜,只剩他一人獨坐龍椅之上時,袁術,不,應該叫袁皓,終于繃不住了。
他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癱軟在冰冷堅硬的寶座上,雙腿不自覺地發抖。
“媽呀……嚇死我了……”他小聲嘀咕,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顫音。
回想起白天當著滿朝文武下令砍人,那血腥的場面,那凄厲的慘叫,他現在胃里還有點翻江倒海。
在現代,他連殺雞都沒親眼見過。
【宿主,請注意帝王儀態?!肯到y那不帶感情的機械音冷不丁在腦海中響起。
“儀態個屁!我褲子都快濕了!”袁皓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多緊張?萬一紀靈那家伙不聽話,直接把我當瘋子砍了怎么辦?”。
【根據系統演算,紀靈當時反叛概率為17.3%。宿主成功震懾其心志,使其忠誠度由65提升至72,目前處于安全區間】。
“才72?這叫安全?”袁皓差點從龍椅上跳起來,“你們這系統的安全標準也太低了吧!在我看來,低于90都算潛在二五仔!”。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不對,不能這么想。
三國這地方,哪有什么絕對的忠誠?
呂布三姓家奴,劉備換老板比換衣服還勤。曹老板手下那幫人,哪個不是見風使舵的好手?
忠誠度72,已經算是個不錯的開局了。
至少,紀靈現在不敢明著反他。
袁皓的思緒開始活絡起來,他畢竟是靠做三國游戲白手起家的,對于人心的揣摩和規則的利用,早已刻入骨髓。
他現在是袁術,一個在歷史上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終極作死王。
但現在,殼子里換成了他——袁皓!一個擁有上帝視角(游戲經驗)和作弊器(系統)的男人!
想到這里,袁皓那點后怕瞬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中二之魂熊熊燃燒的興奮。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張開雙臂,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宣告:。
“顫抖吧,凡人們!感受來自二十一世紀腹黑玩家的降維打擊吧!”。
“曹操?不過是我統一路上的第一個新手村Boss!”。
“劉備?皇叔?等我把他那倆萬人敵的兄弟拐過來,看他還怎么哭!”。
“孫策?江東小霸王?呵,等我把魯肅忽悠瘸了,再去把你家周瑜也給撬過來!”。
他越說越起勁,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左手諸葛亮,右手司馬懿,趙云當保鏢,郭嘉當司機的輝煌未來。
【警告!宿主中二氣息嚴重超標,可能導致大腦缺氧,請保持冷靜。】系統再次無情地潑來冷水。
袁皓的幻想戛然而止,他撇了撇嘴:“你這系統真沒勁,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他重新坐下,開始認真盤算眼前的局勢。
裝逼歸裝逼,飯還得一口一口吃。
眼下最大的危機,就是盤踞在許都的曹操。
這家伙挾天子以令諸侯,名正言順,手下兵強馬壯,謀士如云。
而自己呢?
一個剛剛稱帝,就被天下人當成反賊的“仲氏皇帝”,地盤就一個淮南,兵力捉襟見肘,手下還人心惶惶。
氣運值還是扎眼的-8500。
“系統,這個氣運值為負數,商城是不是什么都買不了?”。
【是的,宿主。負氣運階段,商城功能鎖定,僅可使用新手禮包贈送的‘忠誠之眼’與‘千里鏡’】。
袁皓嘆了口氣,果然是地獄開局。
“忠誠之眼……”他默念著,忽然想起了那個叫魯肅的文吏。
【目標:魯肅】。
【職位:文吏(暫)】。
【忠誠度:78(觀望猶豫)】。
【心聲:此番袁術稱帝,實乃匹夫之舉,天下無不嘩然。然其手段雷霆,非尋常之輩。若能改弦更張,或有一線生機。只是……此人心思難測,我當靜觀其變,尋機而動……】。
“心思難測?靜觀其變?”袁皓摩挲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不就是妥妥的潛力股嗎?
歷史上的魯肅,那可是東吳的頂梁柱,戰略眼光堪稱一流,“榻上策”直接為孫權規劃了未來幾十年的發展藍圖。
這樣的人才,竟然只是個小小的文吏?
暴殄天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
“來人!”袁皓對著殿外喊道。
一個內侍小跑著進來,戰戰兢兢地跪下:“陛下有何吩咐?”。
“傳朕旨意,宣文吏魯肅,立刻前來見駕!”。
“遵命!”。
很快,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敦厚的青年文士跟著內侍走進了大殿。
他便是魯肅,魯子敬。
魯肅躬身行禮:“草民魯肅,拜見陛下”。
他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一雙眼睛看似平和,實則在悄悄打量著龍椅上的這位新皇帝。
傳聞中,袁術奢靡好色,剛愎自用。
可今天白天,先是舌戰群儒,接著雷霆斬殺內奸,展現出的魄力和手腕,與傳聞判若兩人。
這讓魯肅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一絲好奇。
袁皓也在打量他。
嗯,濃眉大眼,相貌堂堂,看著就是一副忠厚老實的樣子。
誰能想到,這么個老實人,心里的小九九這么多呢?
“子敬,不必多禮,賜座。”袁皓的聲音溫和下來,完全沒有了白天的殺伐之氣。
內侍搬來一個錦墩,魯肅謝恩后,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個屁股。
【目標:魯肅】。
【忠誠度:78(觀望猶豫)】。
【心聲:深夜召見,所為何事?莫不是要試探于我?還是……另有圖謀?此人喜怒無常,需小心應對】。
喲呵,警惕性還挺高。
袁皓心里暗笑,臉上卻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子敬啊,朕今日深夜召你前來,是有一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魯肅心中一凜,來了,正題來了。
他拱手道:“陛下請講,草民洗耳恭聽。”
袁皓站起身,走到大殿**的巨幅地圖前,那上面標注著漢末的各方勢力。
他指著地圖,沉聲道:“如今,朕稱帝于壽春,天下諸侯,群起而攻。北有曹操,東有呂布,南有孫策,西有劉表。可謂四面楚歌。”
“朝中大臣,或主張退讓,或心生退意。朕今日雖斬殺內奸以正視聽,但此乃治標不治本之法。”。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魯肅:“子敬,依你之見,朕當如何破此危局?”。
這是一個極其刁鉆的問題。
說得好了,是嶄露頭角的機會。
說得不好,可能就是下一個被拖出去砍了的倒霉蛋。
魯肅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不能像閻象那樣,直愣愣地勸皇帝放棄帝號,那是找死。
也不能一味地歌功頌德,那顯得自己毫無水平。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陛下,草民以為,如今之勢,退無可退”。
袁皓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
“撤去帝號,看似能茍全一時,實則乃自取滅亡之道。曹操狼子野心,吞并淮南之心昭然若揭。一旦我軍示弱,彼必將傾巢而出,屆時,我等皆為魚肉。”
這番話,和袁皓白天說的幾乎如出一轍。
袁皓不動聲色,心里卻在暗暗點頭。
不愧是魯肅,看問題很透徹。
【目標:魯肅】。
【忠誠度:79(略有認同)】。
【心聲:看來這位陛下并非全無腦子,至少看清了退讓的后果。那么,他召我來,是想聽一些不一樣的……】。
“說下去。”袁皓淡淡道。
魯肅定了定神,繼續說道:“故,為今之計,唯有死戰求生!然,戰亦有道。我軍兵力不足,不宜與曹操主力硬碰。”
“草民以為,當行‘固本清源,遠交近攻’之策。”
“固本清源?”袁皓饒有興致地重復道。
“然也!”魯肅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所謂固本,乃是穩固淮南之地。陛下當減免賦稅,安撫流民,開墾荒地,囤積糧草。民心安,則根基穩。此其一。”
“所謂清源,乃是肅清內部。陛下今日斬殺內奸,已收震懾之效。接下來,當大舉提拔忠勇之士,整頓吏治,使上下同心,政令暢通。此其二。”
袁皓聽著,眼中光芒越來越亮。
這不就是發展經濟,搞好內政,團結內部嗎?
這思路,太對了!
“那……遠交近攻呢?”他追問道。
魯肅走到地圖前,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陛下請看,我等之敵,看似有四,實則強弱有別,緩急不同”。
“曹操勢大,乃心腹大患,然其新得徐州,下邳還未拿下,根基未穩,必不敢傾力南下。此為遠慮,可暫緩之。”
“呂布勇而無謀,反復無常,可遣使以重利誘之,使其與曹操相爭,我等坐收漁利。此為‘遠交’。”
“而江東孫策,新得江東六郡,銳意進取,與我淮南僅一江之隔,乃肘腋之患!此為‘近敵’!”
魯肅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故,草民以為,我軍當明面上與曹操、呂布虛與委蛇,暗地里,則集結精銳,以雷霆之勢,渡江攻取江東!”
“江東富庶,可為霸業之基。一旦拿下江東,我等便可據長江之險,進可問鼎中原,退可割據一方,成王霸之業!”
一番話說完,整個大殿寂靜無聲。
袁皓看著眼前的魯肅,簡直就像在看一個閃閃發光的大寶貝。
人才??!
這他媽才是真正的人才?。?/p>
什么“榻上策”,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壽春版隆中對”!
【目標:魯肅】。
【忠誠度:85(覓得知音)】。
【心聲:陛下聽得如此入神,眼中毫無不耐之色,看來是真正聽進去了!我這番計策,終于能有施展之日了嗎?多少年了,我空有抱負,卻無人賞識……今日,莫非……莫非我魯子敬,真的要遇到明主了?】。
魯肅的內心,已經開始波濤洶涌。
他看到袁皓的眼神從欣賞,到激動,最后變成了一種……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
就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看到了滿漢全席。
魯肅心里咯噔一下。
這位陛下的眼神,怎么……有點奇怪?
袁皓激動地走上前,一把抓住魯肅的雙手,用力搖晃著。
“子敬!子敬??!你真是朕的子房!朕的孔明?。?rdquo;。
他太激動了,現代人的詞都蹦出來了。
魯肅被他晃得頭暈眼花,一臉懵逼。
子房?那是漢高祖的謀圣張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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