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把侵略說成了訪問,還主動把江夏割讓了。
姿態放得極低。
袁術接過禮單掃了一眼,金千斤,銀萬兩,糧草十萬石,還有各種荊襄特產、美女珠寶,滿滿當當寫了好幾頁。
這幫土財主,還真下血本啊。
“嗯。”袁術不動聲色地將禮單放下,“劉景升有心了。既然他如此識大體,那朕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看向伊籍,緩緩說道:“你回去告訴他,江夏之事,就此作罷。朕新得江東,百廢待興,也無意與鄰為壑。只要他安分守己,朕的兵馬,就不會踏過江夏一步。”
伊籍聞言,如蒙大赦,激動得差點又跪下去。
“陛下圣明!陛下仁德!”。
目的達到,袁術也懶得再跟他廢話,揮揮手讓他退下了。
伊籍千恩萬謝地離開后,魯肅從屏風后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欽佩。
“陛下兵不血刃,一戰而定江夏,更逼迫劉表俯首稱臣,實乃高明之策”。
“我軍新得江東、淮南,確實需要時間休養生弊,鞏固內政。與荊州暫時議和,對我方百利而無一害。”
袁術點了點頭,心里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是啊,我需要時間。
我需要時間把這些地盤的潛力都榨干,換成白花花的氣運值。
我需要時間在系統商城里瘋狂購物,把我的人員武裝到牙齒。
劉表?曹操?
不過都是給我發育拖延時間的工具人罷了。
他的目光,越過地圖,仿佛看到了遙遠的現代。
李倩,李偉……
你們給我等著。
等我在這里刷夠了經驗,攢夠了神裝,就是我回去找你們清算的時候!
袁術的手指還懸在地圖的荊州上,指尖幾乎能感受到那片土地溫潤的濕氣。
他正盤算著怎么把劉表那個守成之犬連窩端了,殿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到變了調的腳步聲。
一名負責北方情報的校尉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盔甲撞在地板上,發出哐當的刺耳聲響。
“陛、陛下!急報!十萬火急!”。
袁術眉頭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絲綢擦拭著手指。
“慌什么。”他淡淡開口,“天塌下來了?”。
那校尉喘著粗氣,臉憋得通紅,幾乎是吼出來的。
“比天塌了還嚴重!袁紹……袁紹他,一統河北了!”。
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陳宮和魯肅,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袁術擦手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就一瞬。
“哦?”他發出一個單音節,像是聽到了鄰居家母雞下了個雙黃蛋,“我那個好堂兄,終于把他那點家底給折騰明白了?”
校尉被他這反應噎得差點沒背過氣去,趕緊把竹簡呈上。
“三日前,麹義將軍率‘先登死士’于易上京下,正面鑿穿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張郃將軍的大戟士兩翼包抄,白馬義從……全軍覆沒!”。
“公孫瓚見大勢已去,引火自焚,全族盡亡。”
“如今,幽、冀、青、并四州,已盡歸袁紹囊中!其麾下兵馬,號稱七十萬!”。
七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連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魯肅,面頰都繃緊了,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憂慮。
袁術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接過了竹簡。
他甚至沒急著看,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名校尉。
【忠誠之眼,啟動】。
【目標:情報校尉張三】。
【忠誠度:82(惶恐不安)】。
【心聲:完了,全完了!袁紹勢大,陛下剛拿下江東,根基未穩,這可如何是好?北方那個巨人一巴掌拍下來,咱們壽春這點小身板,怕不是要被拍成肉泥……陛下怎么還在笑?他瘋了嗎?】。
瘋了?
袁術心里樂了。
小老弟,你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這哪是危機?這明明是天大的……機遇啊!
他展開竹簡,掃了一眼上面的情報,內容和他聽到的差不多。
麹義,張郃,呵呵,袁紹手底下這兩張前期神卡,果然還是發揮作用了。
公孫瓚這個白馬將軍,死得不冤。
“陛下!”陳宮上前一步,聲音干澀,“袁紹一統北方,其勢已成。下一步,必然是南下與曹操決戰。官渡之地,將成天下焦點。我等……我等該如何自處?”。
魯肅也躬身進言,神情無比嚴肅:“陛下,曹操若敗,我等將直面袁紹兵鋒。曹操若勝,亦會元氣大傷。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立刻停止對荊州的計劃,全力鞏固江東,整軍備戰,以防不測!”。
殿內其余幾個心腹大臣,也都紛紛附和,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
在他們看來,一個龐然大物在北方崛起了。
那個龐然大物,還跟自家老板同姓,是正兒八經的“四世三公”嫡脈,名望上就壓了一頭。
而他們這位“仲氏皇帝”,在天下人眼中,依然是個僭越的偽帝。
一旦袁紹解決了曹操,回過頭來打著“匡扶漢室”的旗號收拾他們,簡直是名正言順,勢如破竹。
袁術聽著他們的議論,慢悠悠地坐回了自己的龍椅。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緊張的神經上。
他看著底下這些愁眉苦臉的肱股之臣,心里差點笑出聲。
天賜良機!
簡直是系統大神看不下去,親自下場給他送福利了。
想到這里,袁術臉上的表情越發高深莫測。
他清了清嗓子。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們陛下的“圣裁”。
“諸位愛卿,稍安勿躁。”
袁術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袁本初一統河北,確實是件大事。”
眾人心頭一緊。
“于他而言,是件大事。”袁術話鋒一轉,語氣里帶著三分戲謔,七分輕蔑,“于朕而言……不過爾爾。”
不過爾爾?
陳宮和魯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和不解。
陛下這是被勝利沖昏頭腦了嗎?那可是七十萬大軍啊!
“朕問你們,”袁術的手指停下了敲擊,掃視著眾人,“袁紹的敵人是誰?”。
“是……是曹操。”魯肅下意識地回答。
“沒錯。”袁術點頭,“那曹操的敵人是誰?”
“自然是袁紹……”陳宮答道。
“不!”袁術突然加重了語氣,聲音在殿內回響,“曹操現在有兩個敵人。北面是勢大壓人的袁本初,南面……”。
他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是朕這個坐擁江南魚米之鄉,隨時可以背刺他的‘偽帝’”。
眾人恍然。
是啊!曹操被夾在中間了!
“陛下英明!”陳宮立刻反應過來,“曹操生性多疑,他與袁紹決戰,必不敢傾巢而出,定會留重兵防備我軍。如此一來,官渡之戰,勝負難料,必將曠日持久!”
“子敬,”袁術看向魯肅,“你剛才說,要整軍備戰,鞏固江東?”
“臣……思慮不周。”魯肅額頭冒汗,躬身請罪。
“不,你說的很對。”袁術擺了擺手,“但只對了一半”。
“朕不但要鞏固江東,還要大搞特搞!朕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他站起身,意氣風發。
“傳朕旨意!”
“其一,從國庫撥糧五十萬石,黃金萬兩,以工代賑,在江東、淮南大修水利,推廣新式曲轅犁!朕要明年的糧食,堆滿每一個倉庫!”
“其二,廣開官學,凡朕治下之民,皆可入學!教材嘛……就用朕親自編纂的《仲氏算學初解》和《格物淺說》。”
“其三,傳令下去,三月之后,朕要在壽春舉辦一場‘萬國來朝博覽會’!凡來進貢的番邦使節,客商游人,朕都歡迎。屆時,朕要展出我仲氏王朝最精良的瓷器,最華美的絲綢,還有……”。
他神秘一笑。
“朕最新研制的‘快樂水’——啤酒!”。
一系列命令下來,整個大殿里的人都懵了。
大修水利,推廣農具,這個他們能理解,是固本培元。
開官學,陛下您親自編教材?《算學》和《格物》是什么鬼東西?讀書人不是讀經義的嗎?
最離譜的是那個什么“萬國來朝博覽會”!
北方兩個最大的軍事集團馬上就要爆發滅國之戰了,您不想著怎么渾水摸魚,居然有心思在這里開party?還萬國來朝?咱們現在被天下諸侯當成賊,誰會來啊?
魯肅的嘴巴張了張,想勸,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陛下的操作,總是這么……清奇。
但偏偏,每次事后都證明,陛下的決策是對的。
“陛下,”陳宮猶豫著開口,“如此大張旗鼓,是否會……太過招搖?惹來曹操與袁紹的警惕?”。
“要的就是招搖!”袁術大手一揮,中二之氣爆表,“朕就是要告訴他們!你們在北邊打生打死,朕在南邊吃著火鍋唱著歌!朕,根本沒把你們放在眼里!”
“你們打你們的,朕玩朕的。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對曹操那種人精,和袁紹那種自大狂來說,比直接派兵威脅還難受。”
“他們會猜,會疑慮。朕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朕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朕越是悠閑,他們就越是不安。曹操就越是不敢把全部家當都壓在官渡。”
這番話說得陳宮和魯肅茅塞頓開,后背隱隱發涼。
攻心為上!
陛下此舉,看似荒唐,實則是在對曹操和袁紹進行一場規模宏大的心理戰!
“陛下高見!”兩人齊齊躬身,這一次,是心悅誠服。
“還有,”袁術坐了回去,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給朕那個好堂兄,寫一封賀信。”
“賀信?”。
“對,用最華麗的辭藻,最肉麻的詞句。就說,本初兄虎踞四州,龍驤天下,實乃我袁氏麒麟。區區曹阿瞞,不過是螳臂當車的跳梁小丑。朕在壽春,坐等兄長揮師南下,飲馬長江,屆時你我兄弟二人,共分天下,豈不美哉?”。
陳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封信要是送過去,以袁紹那高傲又沒腦子的性格,怕不是要當場膨脹到爆炸,然后更加看不起曹操,一門心思就要去平推官渡了。
太損了!
太壞了!
簡直是把袁紹的智商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臣,遵旨。”陳宮憋著笑,領命而去。
……
一個月后,鄴城,大將軍府。
袁紹意氣風發地坐在主位上,下面文臣武將,濟濟一堂。
田豐、沮授、審配、逢紀、郭圖……謀士如云。
顏良、文丑、張郃、高覽……猛將如雨。
一統河北,讓他達到了人生的巔峰。
“報——壽春偽帝袁術,遣使送來賀信!”





京公網安備 11010802028299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