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伯言的顧慮,是對的。我軍根基未穩,不宜傾國之力,畢其功于一役。”
他先是肯定了諸葛亮和陸遜的穩健。
兩人眼中都露出一絲贊許。
“但是,”袁術話鋒一轉,手指重重點在沙盤上曹操的地盤,“仲達和士元的想法,也沒錯!對付曹操這樣的梟雄,一味求穩,就是等死!必須出奇制勝,攻其必救!”
司馬懿和龐統同時抬頭,看向袁術。
“你們都在想,如何打曹操,如何打袁紹。思路,都局限在了正面戰場上。”
袁術拿起代表“奇兵”的黑色令旗,卻沒有插向官渡,也沒有插向青州,而是“啪”的一聲,插在了曹操的大后方——兗州!
“正面戰場,朕會親率大軍,陳兵于官渡南岸,與曹操主力對峙。呂布、趙云、張遼、高順,朕的龍旗會吸引住曹操和天下所有人的目光!”
“他們會以為,朕要和曹操決一死戰!”
“但朕真正的殺招,在這里!”
他的手指,順著兗州的地圖一路劃過,最終停留在陳留、東郡一帶。
“這里,是曹操起家的地方,是他最核心的腹地!但也是他現在兵力最空虛的地方!”
“朕要一支偏師,像一把最鋒利的匕首,悄無聲息地插進他的心臟!”
“端掉他的老家!燒光他的糧草!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袁術的聲音,在安靜的參謀部里回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瘋狂與自信。
所有人都驚呆了。
諸葛亮的羽扇停住了。
龐統的嘴巴張成了“O”型。
司馬懿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他們推演了無數種可能,正面強攻、側翼迂回、聲東擊西……但沒有一種,有袁術提出來的這個方案這么……這么的喪心病狂!
這已經不是奇謀了,這是在拿國運當賭注!
那支偏師,一旦孤軍深入,就再無退路。若是不能在曹操反應過來之前,徹底攪亂兗州,那等待他們的,就是被曹操主力與后方州郡兵馬的聯合絞殺!
必死無疑!
徐庶第一個站出來,面帶憂色:“陛下,此計太過兇險!兗州雖兵力空虛,但城池堅固,士族林立。一旦我軍陷入其中,后果不堪設想!”
“是啊陛下,”陸遜也急忙勸道,“此乃絕地之策,非萬全之選!”
袁術卻笑了。
他要的就是絕地!
他看向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執行這個任務的人,必須同時具備三個條件。”
“第一,要勇冠三軍,能沖鋒陷陣,撕開敵人的防線。”
他拿起一枚武將棋,放在了令旗旁邊。
棋子上,刻著三個字:太史慈。
“第二,要熟悉那里的地形,了解當地的人心向背。”
他又拿起一枚棋子。
張繡。
宛城之戰的主角,曹操的苦主,對那片土地再熟悉不過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袁術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一直沉默的角落,“這個人,必須詭詐如狐,算無遺策,能在絕境中,創造出奇跡。他要能騙過曹操,騙過天下人,甚至……騙過他自己。”
他緩緩拿起最后一枚棋子,輕輕放下。
賈詡!
當賈詡這兩個字出現時,整個參謀部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個被稱為“毒士”的男人!
那個一計亂長安,讓整個大漢王朝陷入萬劫不復的男人!
用賈詡去執行這個最瘋狂的計劃?
這……
這簡直是把一罐最猛的火藥,扔進了一個本就搖搖欲墜的火藥庫!
龐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興奮得滿臉通紅,一拍大腿:“妙??!陛下!簡直是神來之筆!賈文和那老狐貍,最擅長的就是這個!讓他去捅曹操的菊花,曹阿瞞怕是要哭爹喊娘了!”
諸葛亮也撫著胸口,長舒一口氣,眼中異彩連連:“以毒攻毒,以奇制奇……陛下此計,看似兇險,實則已將風險算到了極致。張繡對南陽、兗州一帶了如指掌,太史慈將軍有萬夫不當之勇,再加上賈詡的謀略……此事,或可成!”
司馬懿低著頭,沒人能看見他的表情。
但袁術的“忠誠之眼”卻看得清清楚楚。
【心聲:瘋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但……他又精準地抓住了每一個人的人性和弱點。賈詡……他竟然敢用賈詡!他就不怕賈詡反噬嗎?不……他不是不怕,他是自信能夠駕馭!這個人……太可怕了……我必須更加小心,在他面前,任何一絲算計都可能被看穿】。
【叮!司馬懿忠誠度+2,當前忠誠度:75(深度忌憚與折服)】。
搞定。
袁術心中暗笑。
對付司馬懿這種人,你越是表現得神鬼莫測,讓他看不透,他反而越是安分。
“好了,既然大的方略已定,細節,就交給你們了。”袁術擺了擺手,一副“老板只管方向,執行你們來”的派頭,“朕給你們三天時間,把詳細的作戰計劃,兵力調動,后勤補給,全部給朕做出來!”
“朕要在大殿之上,為子義、張繡、文和三位壯行!”
……
三日后,朝堂之上。
袁術一身戎裝,親自將三杯酒,遞到了太史慈、張繡和賈詡面前。
“子義!”袁術看著一臉剛毅的太史慈,“朕的背后,就交給你了!朕要在官渡聽到,曹操老家起火的消息!”
“末將,定不負陛下所托!”太史慈一飲而盡,聲如洪鐘。
“張繡將軍,”袁術轉向神色復雜的張繡,“仇,該報了。朕給你這個機會,讓你親手,把曹操從云端拽下來!”
張繡身體一顫,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謝陛下!”
最后,袁術的目光落在了賈詡身上。
這個清瘦的老者,從頭到尾都低著頭,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文和。”袁術的聲音很輕。
賈詡身體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抬起頭。
袁術沒有說任何激勵的話,也沒有提任何要求,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后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活著回來。朕的參謀部,還缺一個專門研究人心的‘首席戰術欺詐顧問’。”
賈詡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了袁術眼中那洞悉一切的笑意。
那是一種“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依然用你,并且自信能駕馭你”的眼神。
賈詡活了一輩子,算計了無數人,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從里到外,被一個人看得通通透透。
他那顆古井無波的心,第一次泛起了名為“恐懼”和“興奮”的漣漪。
“臣……遵旨。”
他躬身,接過酒杯,手竟然有些微微顫抖。
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袁術轉身,面對階下百官。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呂布的身上。
這位天下第一猛將,正一臉不爽地撇著嘴,顯然對自己沒能當上奇兵主將,感到十分不滿。
袁術笑了。
“奉先!”
“末將在!”呂布沒好氣地出列。
“聽說曹操麾下,有一個叫許褚的,倒拽九牛,人稱‘虎癡’”
袁術的聲音充滿了挑釁的意味,看了一眼典韋。
“朕很想知道,是他們的頭比較硬,還是你的方天畫戟,比較鋒利?”
轟!
呂布腦子里的那根弦,瞬間就被點燃了!
什么奇兵,什么謀略,都滾到一邊去!
老子天下第一!誰不服,干誰!
“陛下放心!”呂布的方天畫戟重重一頓,大殿的地磚都裂開了,“待我陣前,取了那人首級,獻于陛下!”
看著武將們一個個戰意高昂,文臣們也各司其職,整個仲氏王朝,如同一臺精密而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緩緩轉動。
袁術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掌握。
他仰頭,看向大殿之外的天空,仿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父母和妹妹。
“快了……”
“等我把這盤三國殺打通關,就回去。”
“李倩,李偉……你們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大殿上的豪言壯語還在梁上盤旋,袁術卻已經回到了輿圖前,手指在官渡的位置上輕輕敲擊。
整個天下,仿佛都在他這根手指下微微顫動。
“陛下。”
魯肅的聲音將他從神游中喚醒。
這位大總管,如今已經是袁術最為倚重的左膀右臂,他身上的儒雅之氣未減,但眼神里已經淬煉出了只有在權謀中心才能磨礪出的鋒芒。
“子敬,何事?”袁術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那塊小小的,卻即將決定天下歸屬的土地。
“大戰在即,兵馬糧草固然重要,但臣以為,尚缺一類人才。”魯肅躬身道。
“哦?”袁術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說客與辯士。”魯肅的聲音很沉穩,“曹操勢大,其麾下文武,多有故漢舊臣,心中仍存匡扶漢室之念。若能有能言善辯之士,于陣前、于敵后,動搖其軍心,瓦解其意志,可收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奇效。”
袁術轉過身,看著魯肅。
這想法,跟他不謀而合。用嘴炮瓦解敵人,既省錢又高效,是他這個現代資本家最愛的手段。
【目標:魯肅】。
【忠誠度:98(敬佩忠誠)】。
【心聲:陛下志在天下,非止于淮南一隅。然爭霸之道,當恩威并施,王道霸道,缺一不可。我舉薦伊籍,既為國事,亦可向陛下展現我的人脈與眼光,進一步鞏固地位……】。
袁術樂了。
好嘛,子敬你個濃眉大眼的家伙,也學會給自己加戲了。不過這心聲里的內容,倒是實打實的陽謀,坦蕩得很。
“子敬心中,可有人選?”
魯肅似乎就等這句話,立刻道:“臣有一同鄉,姓伊名籍,字機伯。此人博聞強記,能言善辯,素有急智,若遣其為使,必不辱使命。”
伊籍?
劉表手下那個后來跟了劉備的?可以可以,挖過來!
袁術正要點頭,魯肅卻又繼續說道:“此外,臣在南下途中,曾偶遇兩位壯士。一人姓黃,名忠,字漢升。年歲雖長,然開弓可裂石,百步穿楊,有萬夫不當之勇!”
轟!
袁術感覺自己腦子里炸開了一朵煙花。
黃忠!老將黃忠!五虎將之一!
“另一人,”魯肅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姓魏,名延,字文長。此人勇猛過人,性情高傲,胸懷大志,只是……時運不濟,尚在鄉野。臣觀其人,身有反骨,卻也是一把能開疆拓土的絕世利刃,用之得當,可為陛下虎將!”
魏延!
那個腦后有反骨的魏延!
袁術感覺自己快要笑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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