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也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完蛋。
職業病犯了。
袁皓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當了七年皇帝,每天被“陛下”、“萬歲”包圍,張口閉口就是“朕”,這該死的習慣一時半會兒還真改不過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個現代公司老板的說話方式:“咳,我是說……我……我沒事。”
這話說得干巴巴的。
“醫生!醫生!”父親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跑。
母親則快步走到床邊,顫抖著手想摸摸他的臉,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手懸在半空,不知所錯。
“皓兒啊……你可算醒了……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母親的哭聲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袁皓的心。他在三國殺伐決斷,滅國無數,自以為心硬如鐵,此刻卻被這簡單的幾句話擊得潰不成軍。
眼眶發熱,有什么東西要涌出來。
不行!
堂堂仲氏開國皇帝,九五之尊,豈能當眾落淚!成何體統!
他強行調動起那股盤踞在精神深處的帝王氣運,試圖壓下這股洶涌的情緒。
【龍威】。
系統賦予他的回歸贈品。據說是源自帝王氣運,能對普通人產生精神震懾。
試試看。
他將目光投向哭得最兇的母親。
一股無形的、帶著淡淡威嚴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母親的哭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她愣愣地看著袁皓,眼神里閃過一絲敬畏和茫然,仿佛眼前不是她的兒子,而是一位不容冒犯的大人物。
她下意識地收回了手,微微躬身,怯生生地說:“臣……臣婦失儀,請……請先生恕罪。”
袁皓:“……”
妹妹袁雅也傻眼了,她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自家哥哥,又看看突然變得畢恭畢敬的媽媽,小聲嘀咕:“媽,你干嘛呢?演宮廷劇啊?”
袁皓頭皮發麻。
這【龍威】的效果是不是有點太中二了?先生?臣婦?這都什么跟什么!系統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他趕緊收斂心神,那股無形的氣場瞬間消失。
母親像是剛從夢中驚醒,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袁皓,臉上寫滿了困惑:“我……我剛才怎么了?”
“媽,你沒事吧?是不是太累了?”袁雅趕緊扶住母親。
“可能……可能是吧。”母親搖搖頭,但看袁皓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
袁皓心里咯噔一下。
玩脫了。
這【龍威】是個雙刃劍,威力過猛,容易造成家庭關系不和諧。以后得省著點用,最好只對敵人用。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手里拿著記錄板,一臉不耐煩。
“醒了?家屬別圍著了,病人需要休息。”她瞥了袁皓一眼,語氣公事公辦,“38床,袁皓是吧?感覺怎么樣?頭還暈嗎?”
這頤指氣使的態度,讓袁皓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在三國,別說一個小小的宮女,就算是皇后妃嬪,見了他也要垂首屏息。這小小的護士,竟敢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
大膽刁民!
他心中閃過這四個字,一股無名火蹭地就上來了。
幾乎是本能反應,【龍威】再次發動。
這一次,他控制了力度,只將目標鎖定在護士一人身上。
護士正低頭寫著什么,忽然渾身一僵,筆都差點掉了。她猛地抬頭,看向袁皓的眼神瞬間從不耐煩變成了驚恐和崇拜,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存在。
她的臉漲得通紅,雙腿一軟,差點就要跪下。
“卑……卑職參見……先生!”護士結結巴巴,聲音都在發抖,“先生龍體初愈,是卑職照顧不周,還望先生……恕罪!”
袁皓:“……”
袁雅:“???”
父母:“???”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袁皓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系統!你給我的到底是什么鬼能力!這哪里是精神震懾,這他媽是降智光環吧!還帶自動角色扮演的!
他趕緊撤掉【龍威】。
護士一個激靈,恢復了正常。她看著自己微微彎曲的膝蓋和病房里三雙見鬼一樣的眼神,一張臉瞬間從爆紅變成了慘白。
“我我我……我可能是沒睡好……”她語無倫次地扔下一句話,捂著臉逃也似的沖出了病房。
袁皓捂住了自己的臉。
太丟人了。
這比他當年剛稱帝就被曹操、劉備、孫策、呂布四家聯手圍毆還丟人。
“哥,”袁雅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用氣音問,“你是不是摔到腦子了?怎么感覺你身上有股王霸之氣?”
袁皓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閉嘴。”
“嗻。”袁雅下意識地回了一句,然后自己也愣住了。
袁皓決定在搞清楚【龍威】的正確用法之前,再也不亂用這玩意兒了。
接下來的幾天,袁皓在醫院接受了全面的檢查。
除了身體還有些虛弱,一切正常。這多虧了系統在回歸時對他身體的修復。
在這期間,他也從妹妹和律師的口中,拼湊出了自己“失蹤”后的全部真相。
李倩那個毒婦,在他被推下懸崖后,立刻報警稱他“失足墜崖”。由于事發地偏僻,加上李偉事先破壞了痕跡,警方搜尋無果后,只能暫時定義為失蹤。
然后,李倩就拿著一份偽造的、有袁皓簽名的“股權轉讓協議”和“遺囑”,伙同她那個在公司當財務的弟弟李偉,以及她那對貪得無厭的父母,閃電般地奪取了公司的控制權。
他們將袁皓的父母和妹妹趕出了原本屬于他們的別墅,凍結了他們的銀行卡,切斷了他們所有的經濟來源。
要不是父親還有些積蓄,要不是袁雅足夠堅強,一邊打工一邊四處奔走尋求幫助,恐怕他們連袁皓的醫藥費都付不起。
“那個女人……”袁皓聽完,聲音冷得像冰,“她現在在哪里?”
“被拘留了。”穿著一身筆挺西裝的張律師推了推眼鏡,“袁董,您醒來的消息我們暫時封鎖了。李倩一家以為您還在昏迷,或者已經成了植物人。他們的心理防線很脆弱,這是我們的機會。”
袁皓看著眼前的張律師。
這個人是父親的老朋友,為人正直,也是這次事件中唯一一個對他們家伸出援手的人。
在三國的七年,袁皓見慣了人心鬼蜮。他習慣用【忠誠之眼】去衡量每一個人。
雖然系統關閉了,但那種洞察人心的本能還在。他能從張律師的眼神、語氣、細微的動作中,判斷出這人是真心實意在幫忙。
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不夠。
他需要的是絕對的掌控。
“張律師,”袁皓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這次開庭,我不要任何意外。我要他們,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說話間,他悄無聲息地釋放了一絲【龍威】。
非常微弱,如同春風拂面,不會讓人產生中二的跪拜沖動,卻能像催眠一樣,將他的意志植入對方的潛意識。
張律師正在整理文件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病床上這個年輕人。明明對方臉色蒼白,看起來還有些虛弱,但那雙眼睛……深邃、平靜,卻仿佛蘊含著雷霆萬鈞之力。
一種莫名的信賴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感覺自己此刻不是在接一個普通的商業糾紛案,而是在為一個王朝的建立者清除叛逆。
“袁董,您放心。”張律師的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我將傾盡全力,動用我所有的人脈和資源,保證讓他們……罪有應得。”
他的語氣,堅定得像是立下了軍令狀。
袁皓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看來【龍威】的微操模式,才是它的正確打開方式。
審判日,到了。
法庭上,旁聽席坐滿了人,大部分都是來看熱鬧的媒體記者和商界人士。
袁皓的“死而復生”和李倩一家的惡行,早已成了這座城市最勁爆的頭條新聞。
當李倩、李偉和他們的父母被法警帶上被告席時,人群中發出一陣騷動。
四個人都憔悴不堪,眼神躲閃,尤其是李倩,曾經那個光鮮亮麗、長袖善舞的豪門貴婦,如今形容枯槁,像一朵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萎花朵。
當她的目光觸及到原告席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瞳孔驟然收縮。
袁皓。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面色平靜地坐在那里,仿佛他不是一個差點被謀殺的受害者,而是一個即將宣布最終裁決的君王。
他的身邊,坐著袁雅和他的父母。
李倩的心臟瘋狂地抽搐起來。
不可能……他怎么會一點事都沒有?他不是應該摔成肉泥,或者就算救回來也該是個廢人嗎?
為什么?
為什么他還能這么安然地坐在這里!
開庭的法槌敲響,程序有條不紊地進行。
張律師作為原告律師,邏輯清晰、言辭犀利地陳述案情,一條條證據被呈上,如同一次次精準的點射,打得被告席上的四人毫無還手之力。
李倩的律師是個草包,顯然是被臨時找來湊數的,辯護得蒼白無力,漏洞百出。
李倩漸漸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開始狡辯。
“我沒有!那份協議是他自愿簽的!他愛我,他要把公司給我!”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著,“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山崖的,跟我沒關系!跟我弟弟也沒關系!”
她的表演很精湛,聲淚俱下,楚楚可憐。
一些不明真相的旁聽者甚至露出了一絲同情。
袁皓靜靜地看著她表演,就像在欣賞一個跳梁小丑的拙劣戲劇。
等到她哭喊的間隙,袁皓才緩緩起身。
整個法庭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他沒有走向證人席,而是直接走到了被告席前,隔著欄桿,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倩。
法警想要上前制止,卻被法官一個眼神攔住了。
“李倩。”
袁皓開口了,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法庭的每一個角落。
“七年了。”
李倩一愣:“你說什么?什么七年?”
袁皓沒有回答她,自顧自說下去:“朕……我給了你七年的時間。給了你成為人上人的機會,給了你袁家女主人的尊榮。你卻用背叛和謀殺來回報我。”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帝王威壓,開始緩緩釋放。
“【龍威】——微操模式plus。”
李倩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她看著袁皓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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