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不知道啥時候跳到了我的腿上,暖暖的一團,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我的手無意識地摸著它的背,腦子里亂成一鍋粥。一會兒想那盆花到底是啥東西。一會兒想那些光是咋回事。一會兒又想那個夢。還有胖虎為啥會用那種眼神看那盆花。……那聲“叮”到底是咋回事……。
天亮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沖到陽臺上,把那盆星石蓮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
沒有任何異常。它就是一盆普普通通的多肉植物。根是正常的根,土是正常的土,葉子是正常的葉子……,除了長得奇怪一點之外。
我甚至把它從盆里拔了出來,看了看根系。白色的細根,沒有腐爛,沒有蟲害,一切正常。我又把它種回去,澆了一點兒水。
“也許真的是幻覺?”我自言自語,“最近加班太多了,睡眠不足,出現幻視幻聽也正常……”
但我知道不是。因為胖虎也看到了。一只貓不可能和一個人同時出現同樣的幻覺。除非……
除非那是真的。
我決定再觀察觀察。如果這盆花真的有啥問題,它總不可能一直裝乖吧?遲早會露出馬腳的。
接下來的三天,一切都很平靜。星石蓮沒有再發光,也沒有再長大。它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待在花架的最上層,像一個做錯了事被罰站的小孩,老老實實的,一動不動。
我每天都會去看它好幾次,用手指碰碰它的葉子,感受一下還有沒有那種酥酥麻麻的觸電感。啥異常都沒有。它就是一盆普通的植物,普通到我都開始懷疑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在做夢。
到了第四天,我開始覺得自己神經過敏了。“林晚啊林晚,”我在給綠蘿澆水的時候對自己說,“你都三十二歲了哎,一個三十二歲的成年男人,居然懷疑自己養的一盆多肉植物會發光?你說你丟不丟人啊?別人聽了以為你就是個神經病呢。”
綠蘿沒有說話。綠蘿很沉默,不像姜糖那樣話癆。
我嘆了口氣,把那盆星石蓮從花架上拿了下來,打算放到一個不太顯眼的位置去……。眼不見心不煩,省得我老惦記著,天天胡思亂想還影響工作。
就在我把它拿起來的時候……
我的手碰到了花盆底部。花盆底部有一個洞,是排水孔,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排水孔里有一根很細很細的……呃…根須?不對,那不是根須。根須是白色的或者棕色的,但這根東西是銀白色的,細細的,像一根頭發絲,從排水孔里伸了出來,纏繞在我的手指上。
我愣住了。
這根銀白色的細絲不是普通的根。它很柔軟,但又很有韌性,像是……像是一根很細很**屬絲。它纏繞在我的食指上,繞了兩圈,然后……
然后我感覺到了。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又來了,而且比之前強烈一百倍。
不是從手指傳來的,是從腦子里傳來的。感覺像是有一個人在我的大腦里輕輕地敲了一下門。“咚。”有什么東西在外面,想進來。
我猛地甩了一下手,花盆差點被我扔出去,那根銀白色的細絲“啪”地斷了。斷掉的那一截在我手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像融化的雪花一樣消失了,變成了一小滴水珠,順著我的指紋滑落。
我低頭看了看花盆底部的排水孔,那根細絲已經縮回去了,排水孔里空空如也,啥都沒有。
我把花盆放回花架上,后退了三步。
“靠,這也太詭異了,”我對自己說,“這盆花有問題。很大的問題。”
我拿起手機,打開購物APP,搜索了一下“星石蓮”。沒有任何結果。
我又換了好幾個搜索詞——“藍色多肉發光”、“多肉銀色絨毛”、“奇怪多肉葉片有珠子”……都沒有找到跟我這盆一模一樣的品種。最接近的結果是一種叫“藍石蓮”的多肉,但那玩意兒不長絨毛,葉尖也沒有珠子,跟我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又翻了翻各種多肉論壇、貼吧、知乎,甚至去了外國的多肉愛好者網站。沒有任何相似的品種。
這盆花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地球上沒有任何關于它的記錄。
我放下手機,看著那盆星石蓮,心里涌上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我居然不害怕。反而很好奇。……怎么說呢……是一種我到底撿到了啥玩意兒的強烈好奇。
我是一個UI設計師,說白了就是個搞視覺的。我對美的東西天生沒有抵抗力。這盆花很美,美得不像是地球上的東西。如果它真的不是地球上的東西呢?如果它真的是……
我打住了這個念頭。
“林晚,你清醒一點,”我拍了拍自己的臉,“你是搞設計的,不是搞科幻的。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但那個念頭就像一顆種子,一旦種下了,就再也拔不掉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我要搞清楚這盆花到底是什么。不管它是不是會發光,不管它是不是會伸出銀色的細絲,不管它是不是來自……呃…來自別的地方……。我都要搞清楚。
因為如果我不搞清楚,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第二天是周日,我不用上班。我起了個大早,去菜市場買了新鮮的魚和貓糧。家里囤的貓罐頭快吃完了,六只貓的消耗量可不是蓋的,每周光是貓糧和貓砂就要花掉我小兩百塊呢。
回來后喂了貓、喂了魚,我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陽臺上,開始觀察那盆星石蓮。
我打算用最笨的辦法——盯。我就不信了,它要是真的有異常,總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一裝就裝一整天吧?
前兩個小時,啥也沒發生。星石蓮安安靜靜的,葉片上的銀色絨毛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幾只多肉在旁邊陪著它,虎皮蘭站得筆直,吊蘭的藤蔓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胖虎走過來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是不是有病。然后它趴在了我腳邊,開始睡覺。
年糕蹲在魚缸前面看魚。姜糖在客廳里追一個紙團。墨水蹲在冰箱上面,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它的王國。灰灰躲在沙發底下……。外面有人在放鞭炮,它又嚇著了。豆沙趴在魚缸蓋子上,尾巴垂下來,在水面上一點一點的。
一切都很正常。
到了中午,我開始犯困了。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胖虎的呼嚕聲又很有催眠效果,我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喵!”姜糖的一聲大叫把我驚醒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姜糖站在陽臺門口,渾身的毛炸著,沖著星石蓮的方向齜牙咧嘴。
“咋了?”我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
星石蓮——它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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