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推進了大約二十分鐘。
污染等級穩定在四點八。陸沉的大腦里那幅地圖已經清晰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她甚至能“看到”那只六級畸變體的輪廓。不是視覺上的形狀,而是污染波反射回來形成的“陰影”。它很大,比普通的人形畸變體大至少兩倍,可能已經異化出了某種特殊的形態。
干涸的排水渠出現在視野里。
那是一條寬約十五米、深約三米的人工渠道,兩側是傾斜的水泥護坡。護坡上長滿了黑色的苔蘚——不是植物,是污染環境下滋生的菌類生物,在微弱的光線下發出熒光綠色的斑點,像一只只眼睛從黑暗中窺視。渠道底部有淺淺的積水,水面是黑色的,反射出斑駁的光。
陸沉蹲在護坡邊緣,用手電照向渠道底部。
積水不深,大約到腳踝。但水的顏色不對——太黑了,像是混了某種化學物質。水面上漂浮著一些白色的泡沫,泡沫在微風中緩慢移動,聚攏又散開。
她深吸一口氣,用鼻子去聞。空氣里有股硫磺味,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腐敗的蛋白質被加熱后的氣味,又像是某種無機物的酸蝕氣息。
“水里有東西。”老張蹲在她身邊,也用手電掃著水面,“你看那個。”
手電的光束停在水面上。泡沫下面,有什么東西在移動——大小像一條魚,但動作不像魚,太僵硬了,像是在水里“拖動”而不是“游動”。
“污染水生物。”姜舟也過來了,“別碰水。誰知道它們變異成什么樣了。”
“不下水怎么過?”趙磊問。
“從護坡上走。”姜舟用手電指著渠道兩側的護坡,“護坡頂部有臺階——舊時代檢修用的。雖然破損了,但勉強能走。”
陸沉站起來,順著護坡的方向看過去。
臺階還在,但很多地方已經塌陷了,露出了里面的鋼筋和碎石。走在上面需要保持平衡,稍有不慎就會滑落到水里。
“我在前面。”陸沉主動說。她的污染導航能讓她“感覺”到臺階的穩定性——不是真的“感覺”,而是污染波在不同材質上的反射率不同,她能通過這個差異判斷水泥的密度變化,從而推斷出哪些臺階是實心的,哪些是空鼓的。
“小心。”姜舟說。
陸沉第一個走上了護坡。
臺階很窄,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腳尖探一下前面的臺階——如果腳下的混凝土發出沉悶的“咚”聲,說明下面是實心的;如果是清脆的“咔”聲,說明下面已經空了,踩上去就會碎。
她走得很慢。隊伍跟在她后面,保持著十米左右的間距。
渠道里的空氣比上面更潮濕,帶著一種讓人惡心的甜腥味。熒光綠色的苔蘚在護坡上蔓延,光照上去會反射出一種詭異的光澤,像是涂了一層油。
陸沉走了大約兩百米,忽然停下來。
污染地圖上,有一個亮點在快速接近。方向,正前方,沿著渠道的走向。速度很快,至少是正常人奔跑的兩倍。
“有東西來了。”她在通訊器里說,“正前方,速度很快,體型中等。”
頻道里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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