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停下。準備接敵。”姜舟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陸沉能聽出她語速變快了一點——那是腎上腺素上升的標志。
陸沉拔出砍刀,左手握住匕首,刀尖朝下。這是近身戰斗的標準姿態——砍刀用于攻擊,匕首用于格擋和補刀。
渠道里的水開始波動。
不是風吹的——渠道里沒有風。是水面下的東西在快速移動,攪動了沉積的淤泥,黑色的水開始翻滾,白色的泡沫被沖散。
水面破開,一個東西從水里竄了出來。
它的大小像一條大狗,但形狀完全不是狗。它沒有頭,沒有眼睛,沒有嘴巴——整個身體是一個不規則的、流線型的肉塊,表面覆蓋著灰白色的滑膩皮膚,像是一條被剝了皮的魚。身體下方有六條短粗的腿,末端是鋒利的爪子,抓在護坡的水泥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它的身體兩側有裂縫,裂縫里不斷滲出黑色的黏液。
“四級畸變體。水生型。”陸沉在通訊器里快速報出信息,“沒有遠程攻擊能力,近戰威脅大。爪子很鋒利,別讓它近身。”
那東西順著護坡往上爬,六條腿交替移動,速度快得驚人。
陸沉沒有后退。她蹲下來,降低了重心,砍刀舉到肩膀高度。
畸變體爬到了距離她三米的地方,忽然停下來。它沒有眼睛,但陸沉知道它在“看”她——通過污染波,通過震動,通過那種人類永遠無法理解的方式。
然后它撲了過來。
陸沉向左一閃,砍刀橫劈,砍在它身體側面的裂縫上。刀鋒切開了滑膩的皮膚,黑色的黏液噴濺出來,濺到她的防毒面具上,面具的視窗被糊了一層粘稠的液體。她什么都看不見了。
她憑感覺往旁邊滾了一圈,躲開了畸變體的第二次撲擊。然后用袖子擦掉面具上的黏液——視窗恢復了,雖然還殘留著模糊的污跡,但至少能看清東西了。
畸變體在她的右前方,一條腿被砍斷了,正在護坡上打轉。
“補刀!”她喊了一聲。
一聲槍響。趙磊的步槍吐出一發子彈,精準地擊中畸變體的身體**。那個肉塊抽搐了兩下,從護坡上滾落,掉進了水里。水面翻騰了幾秒,然后平靜下來。
“死了?”趙磊問。
“不知道。”陸沉盯著水面,“下水之后很難判斷。它的生命體征可能還在。”
“繼續前進。加快速度。”姜舟下令。
陸沉站起來,繼續往前走。她的心跳很快,但呼吸很平穩。四級畸變體不算什么,比這更危險的她遇到過很多。但她心里有另一個不安——這只畸變體出現的時機太巧了,正好在她們進入排水渠最窄、最難以躲避的路段。它像是一直在那里等著,等她們走進陷阱。
她想起了蘇禾說的那句話:“畸變體不是天災,是工具。”
也許這只畸變體也是工具。也許有人在控制它的位置,控制它攻擊的時機。也許——
“陸沉,前方。”姜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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