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抬起頭。
前方五十米,排水渠的護坡塌了一個大口子。臺階從這里中斷了,形成一個大約五米寬的缺口。缺口下面是黑色的積水,水面閃著詭異的光。
“能跳過去嗎?”姜舟問。
陸沉估算了一下距離。五米,在平地上沒問題。但在護坡上——護坡是傾斜的,落腳點不平,而且對面臺階的高度比這邊低了大約半米。
“我能。但后面的人不一定。”她回頭看了一眼隊伍。林小禾個子小,腿短,五米的距離對她來說太遠了。
“那找別的路。”姜舟舉起望遠鏡看對面,“護坡對面有檢修口,能看到一扇門。門是關著的,但不一定鎖死了。如果打開那扇門,我們就能進入地下管道系統,繞過這個缺口。”
“地下管道的污染等級?”趙磊問。
陸沉閉上眼,用污染導航去感知。
管道深處,污染波的回聲很復雜。有多條反射路徑,說明管道內部的空間很開闊,可能有多個岔路。污染濃度比地面高,大約五點零到五點五。沒有發現明顯的畸變體信號——至少沒有大的。
“可以走。”她睜開眼,“污染濃度偏高,但短時間通過沒問題。沒有檢測到畸變體。”
“走。”姜舟下令。
隊伍繼續前行,來到檢修口前。
檢修口是一扇圓形的鐵門,直徑約一米,嵌在渠道的側壁上。門上有把手,但銹得很厲害,表面全是橙色的鐵銹。
老張走到門前,握住把手,用力拉了一下。鐵門紋絲不動。
“銹死了。”他甩了甩手,“需要潤滑油。”
“我有。”林小禾從背囊里取出一個小鐵罐,對著門軸噴了一圈。油是透明的,有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
老張等了幾秒,再次握住把手,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鐵門發出刺耳的“嘎——”聲,然后“咚”地一下被拉開了。
門后是黑暗。
陸沉打著手電,第一個鉆了進去。
管道是圓形的,直徑約一點五米,內壁是粗糙的水泥,表面長滿了黑色的霉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化學品的刺鼻氣味。腳下有薄薄的一層積水,剛好沒過鞋底。
她在管道里走得很慢,手電的光束在前方掃來掃去。
污染等級:五點一。
她的太陽穴在跳,耳邊那個聲音又出現了。這次不是一個聲音,是好幾個聲音疊在一起,像是在爭論什么。
“……她在管道里……她會發現的……不,不能讓她發現……必須讓她發現……她是鑰匙……”
陸沉咬著舌尖,用疼痛把那聲音壓下去。
“陸沉,你的脈搏跳了。”姜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監測腕帶的數據顯示你的心率突然升高到一百三十。”
“污染在影響我。”陸沉沒有說謊,“我的等級是三級,五點一已經超出我的安全閾值了。”
“需要換人帶路嗎?”
“不需要。我還能撐。”
她繼續前進。
管道在向前延伸了大約兩百米后,忽然開闊起來。手電的光照亮了一個更大的空間——一個地下泵站。舊時代用來調節排水渠水量的設施。
泵站是一個約兩百平米的圓形大廳,天花板高約八米,頂部有一盞早已熄滅的巨大吊燈。地面上有幾個圓形的泵井,井口有鑄鐵的欄桿。墻上有控制面板,屏幕早就碎了,按鈕上全是灰塵。
陸沉在手電的光圈里緩慢地掃視整個大廳。
然后她看到了那個東西。
大廳的**,有一個用廢鐵皮和塑料布搭成的窩棚。
有人在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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