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苦笑:“如果我知道答案,我就不是破壁人了,我就是救世主了。”
陸沉站起來,把筆記本裝進背包。
“告訴我母親芯片的具體位置。”
“C7隔離區,D區第三排,儲物柜17號。她會在那里留給你。但你要記住——進入C7需要程毅的授權。你沒有授權。”
“我會想辦法。”
“還有一個問題。”周遠也站了起來,他的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像是在抗議久坐,“程毅已經知道你在查測繪數據的事。趙成給他打過電話。你現在是程毅的重點監視對象。如果你再去C7,他一定會知道。”
“我知道。”
“那你還去?”
“母親在那里等了十一年。我不會再讓她多等一天。”陸沉把背包背好,走向通風管道入口,然后停下來,“周遠。”
“嗯?”
“謝謝。”
周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種很苦澀的笑。
“不用謝。我欠魏玄的。他救過我的命。現在我用他的筆記本救你的命。算是還債。”
陸沉鉆進了通風管道。
身后的光線漸漸消失,只剩下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跳動。她的腦子里全是周遠說的話。
源點是高維觀測者。污染是它的目光。格式化的倒計時87天。母親是錨點——是鑰匙,也是開關。
破壁人。
變量。
她一邊爬一邊思考下一步:去C7見母親。但怎么進去?程毅不會給她授權。也許蘇禾有辦法。
她爬出通風管道,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灰塵。
通道里,底層的空氣撲面而來——潮濕、腐臭、帶著抗污染藥的苦味。
一個聲音從黑暗里傳出來。
“見完人了?”
是蘇禾。他靠在通道的墻壁上,手里端著一杯茶,像是在等她。
“你在這站了多久?”
“夠久了。”蘇禾喝了口茶,“周遠說了什么?”
陸沉簡短地復述了筆記本的核心內容。蘇禾聽著,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茶杯上握得更緊了一些。
“你要去C7。”他說。
“是。”
“怎么進去?”
“你幫我想辦法。”
蘇禾沉默了幾秒,把茶杯放在旁邊的箱子上。
“程毅每周三會去C7進行一次‘巡視’。名義上是檢查隔離區安全,實際上是確認你母親還活著。他每次只帶兩個親衛。如果你能在巡視的時候混進去——”
“你怎么知道他的巡視時間?”
“我有線人。”蘇禾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舊式的電子表,看了一眼,“明天就是周三。下午兩點,程毅會從上層出發,經過中層C區通道,進入底層C7入口。你有兩個小時的窗口。在那之前,你需要一套隔離區的門禁卡復制品。”
“你有?”
“我沒有。但我認識有一個人。”蘇禾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條,塞給陸沉,“底層廢料區的瘸子老李,他會做假卡。但價錢不便宜。”
“多少錢?”
“他用的是以物易物。他不要要塞的信用點,也不要口糧配額。他要……舊時代的東西。郵票、紀念幣、老照片。”
陸沉想了想。她宿舍儲物柜里有一本舊雜志,是從黑市淘來的——大湮滅前的《國家地理》,紙張發黃,但圖片清晰。也許能換。
“我去找他。”陸沉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地址,“謝謝你,蘇禾。”
“謝什么?”蘇禾拿起茶杯,“我幫你,也是幫我自己。諾亞一旦啟動,我的底層黑市也沒了。大家都得死。”
他轉身走回黑暗里。
陸沉把紙條塞進口袋,往中層走去。她的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耳邊,污染的低語又開始了。
“……來……見……我……”
她不再試圖壓下去。她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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