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EMP引爆器觸感冰冷,凌夜毫不猶豫的按了下去。
沒有火光,也沒有爆炸聲。
一股無形的能量脈沖以她為中心,像扇子一樣瞬間掃過前方的A-3出口。
世界仿佛靜止了零點五秒。
管道外面,齊峰臉上貪婪的笑容僵住了,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只有眼球還能驚恐的轉動,布滿了血絲。
他的腦機接口被燒毀了。
意識被鎖死在這具軀殼里,他成了一個活著的囚徒。
凌夜心里念叨:干得不錯,小K,你的遺物沒浪費。
她沒有停留,反手從戰術背心上摳下一枚信號發射器,功率調到最大,朝著反方向的B-7冷卻區用力扔了過去。
發射器在管道壁上叮當亂響,聽起來像有人在倉皇逃竄。
這是凌夜故意留給莫格的。
那個執行官以精于計算出名,任何異常信號都會第一時間吸引他的注意。
做完這些,她才像一只貓一樣,悄無聲息的滑出通風管道,正好落在齊峰的視覺死角。
齊峰像一尊雕像,只有胸膛還在輕微起伏,證明他還沒死。
凌夜緩步走到他面前,看著他那雙因為恐懼而扭曲的眼睛,里面清晰的映出自己冰冷的倒影。
“永生?我給你另一種永恒。”她用極低的聲音說完,就把一枚微型高爆黏雷輕輕按在了齊峰的后心。
黏雷和他的脊椎裝甲牢牢吸附,倒計時設定了三分鐘。
時間足夠了。
凌夜轉身就走,沒再看他一眼。
叛徒的下場,就是連一點數據痕跡都不會留下。
她麻利的撬開旁邊一塊不起眼的方形金屬板,上面寫著“廢料處理通道”。
一股帶著機油和臭氧味的熱風撲面而來。
凌夜縱身一躍,墜入一片漆黑。
身體在幾乎垂直的滑道上飛速下墜,刺耳的摩擦聲在耳邊尖叫。
三百米的距離轉瞬即逝,她蜷縮身體,在落地時翻滾卸力,穩穩站在一條齊腰深的污水河里。
濃稠的臭味瞬間包裹了她,混合著化學廢料和腐爛物,嗆得她差點吐出來。
這里是中京核心樞紐地下的主排污系統,一個連清潔機器人都懶得來的地方。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作戰服,黏膩的感覺讓人頭皮發麻。
凌夜不在乎,立刻對模擬器下令:“推演最佳排水周期,找最近的安全出口。”
【精神力-1,推演開始……】
【主排污系統水閘將在9秒后開啟強排,持續45秒,水流速度將達到120公里/小時,足以撕碎任何生物。】
【生路:逆流17米,F-11維修閘門將在強排開啟前0.3秒解鎖。】
零點三秒!
凌夜瞳孔一縮,想都不想,立刻弓下身子,頂著沒過胸口的惡臭污水,奮力朝逆流方向沖去。
每一步都很艱難,腳下的淤泥幾乎要把她的戰靴吞掉。
九秒的倒計時,感覺比一個世紀還長。
當她的手摸到F-11閘門那冰冷粗糙的閥門時,身后已經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轟鳴。
她用盡全身力氣轉動閥門,在刺耳的“咔噠”聲中,閘門裂開一道只能讓一個人通過的縫隙。
凌夜閃身擠進去的瞬間,排山倒海的洪水轟然撞在閘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只要慢上半秒,她就會被那股力量碾成肉泥。
又一次和死神擦肩。
穿過幾段廢棄管道,凌夜終于回到她在貧民窟預設的一處安全屋。
這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個破舊的金屬柜,空氣里滿是潮濕的霉味。
她脫掉濕透的作戰服,光著身子走到一面破鏡子前。
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神卻像刀一樣銳利。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頸,那里有一個幾乎感覺不到的微小凸起。
天網公民監控芯片。
每個在天網系統注冊的人,出生起就會被植入這東西,記錄生命體征和定位信息。
凌夜從柜子里取出一把激光手術刀和一管基因藥劑。
她沒有猶豫,手術刀功率調到最小,對準后頸,刀鋒輕微的震動著。
激光灼燒皮肉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一股焦糊味在空氣中散開。
尖銳的疼痛直沖大腦,但凌夜的右手穩得像一塊石頭。
她咬著牙,用刀尖精準的把那枚米粒大小的芯片從血肉里一點點剝離出來。
鮮血順著脖頸流下,在白皙的皮膚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很疼,但值得。
凌夜把那塊還帶著她體溫的芯片,小心塞進一只從門口抓來的瘦貓耳朵后面,然后打開門,把它扔進了貧民窟迷宮般的巷道深處。
天網的追蹤系統會跟著這只貓,在龐大的貧民窟數據流里兜圈子,直到芯片沒電。
這能為她爭取寶貴的時間。
做完這些,她回到鏡子前,將那管淡藍色的基因藥劑注入靜脈。
藥劑很快生效,她的瞳色開始改變,從深邃的墨色,一點點變成了最普通的淺棕色。
一個全新的凌夜,正在鏡中出現。
也就在這時,視網膜上的模擬器界面刷新了。
【檢測到主體身份信息已剝離】
【生存第一準則:融入環境】
【新任務發布:獲取一個全新的“天網ID”】
凌夜的目光穿過地下室骯臟的窗戶,望向遠處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的區域。
最近的身份中轉站,就在貧民窟的B3區。
她需要一個全新的,干凈的身份。
一個在天網系統里,查無此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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