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的戰事越來越緊，糧草問題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顧晚星被召進御書房時，皇帝的臉色很不好看。他坐在龍案后面，面前攤著一堆奏折，每一本都在催糧要餉。

聽說你上次提到的倉單抵押借款，朕很感興趣。皇帝開門見山，但邊關現在急需用錢，等不及慢慢推行。你有沒有更快的辦法？

有。顧晚星從袖中抽出一張設計圖，鋪在龍案上。

圖紙是一張債券的樣票，用防水的藤紙制成，尺寸約莫巴掌大小，上下邊緣印著云紋，正中是玉璽的紅印，旁邊寫著面額十兩、三月后償還十二兩等字樣，字體是標準的館閣體，端莊嚴謹。

這是戰爭債券。她指著圖上的幾處關鍵信息，由朝廷發行，商戶認購，糧商憑債券先行供糧。三個月后，朝廷用稅款贖回債券，商戶賺取二兩銀子的利息。

戶部尚書也在場，他捋著胡須，皺眉道，若商戶不信朝廷，沒人認購怎么辦？

顧晚星指著債券上的玉璽印，這是陛下的信用擔保。大周立國百年，從未失信于民。商戶們心里有數。

她轉向皇帝，語氣平靜卻篤定，臣女愿以名下全部產業為抵押，首購十萬兩。

滿堂寂靜。

楚凌風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此刻他忽然出列，聲音沉穩，臣追加十萬兩。

皇帝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掃，嘴角微微上揚，準奏。

消息傳出去，伊京的商戶們蜂擁而至。

麗人坊的鋪子前面排起了長隊，但這次不是來買口紅的，而是來認購債券的。顧晚星讓人在門口支了一張桌子，鋪上紅布，擺上筆墨紙硯，親自接待認購的商戶。

第一個來的是東市米行的王老板，他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穿著醬色的綢袍，手里捏著一把折扇，笑呵呵地湊過來，顧老板，聽說你買了十萬兩？

是。顧晚星點頭，王老板也來一份？

王老板猶豫了一下，這朝廷的債券，真的能兌現？

顧晚星把債券的樣票遞給他看，白紙黑字，玉璽為證。三個月后，一文本息都不會少。而且，您認購的債券，可以到錢莊抵押貸款，不影響您的流動資金。

王老板咬了咬牙，那我買五千兩。

簽了字，按下手印，債券到手。王老板捧著那張紙，手都在抖，五千兩啊，這可是他大半輩子的積蓄。

顧晚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王老板放心，三個月后，您會感謝今天的決定的。

接下來，陸陸續續來了幾十個商戶，少的買幾百兩，多的買幾千兩。到第三天傍晚，二十萬兩債券被搶購一空。

糧商們拿著債券，連夜組織運糧車隊。上萬石糧食從各地糧倉調集，裝上馬車，浩浩蕩蕩地開往邊關。車隊從伊京南門出發，綿延數里，車輪滾滾，塵土飛揚，場面蔚為壯觀。

捷報傳回時，皇帝正在御書房批折子。他看完戰報，猛地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走了三圈，然后拿起朱筆，在奏折上批了一個大字，準。

顧晚星，朕許你一個恩典。他對站在下首的顧晚星說。

她跪下來，求陛下允女子參加皇商競選。

滿朝嘩然。自古以來，皇商都是男子的事，哪有女子拋頭露面做生意的道理？

但皇帝開了金口，準。

圣旨下達，顧晚星成為大周第一位女皇商。

走出宮門時，楚凌風等在門外。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腰間佩劍，背靠著朱紅色的宮墻，手里拿著一壺酒。

他看到她出來，把酒壺遞過去，現在你欠朝廷十萬兩了。

顧晚星接過酒壺，喝了一口，是桂花釀，甜絲絲的，帶著淡淡的酒香。不怕，下個月新品發布會就能賺回來。

系統提示音響起，國家聲望增加一百點，解鎖皇家供應鏈渠道。

顧晚星看著那條提示，嘴角翹起來。皇家供應鏈渠道，意味著她可以以更低的成本采購原料，以更高的價格銷售產品。利潤空間至少能翻一倍。

她抬頭看向楚凌風，他正仰頭喝酒，喉結上下滾動，側臉線條硬朗而好看。

謝謝你。她說。

謝什么？

謝謝你追加的那十萬兩。

他放下酒壺，看著她，不是謝你，是信你。

她愣了一下。

他轉身走了，玄色的袍角在風中輕輕飄動，走了幾步又回頭，顧晚星，你知道你今天最大的收獲是什么嗎？

不是皇帝的賞賜？

他搖搖頭，是讓那些人看到了你的價值。一個女人的價值，不在于她嫁給了誰，而在于她自己能做什么。

他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外的暮色中。

顧晚星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壺桂花釀，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