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她不正常。
一個深閨里的嫡女,不應(yīng)該懂天竺數(shù)字,不應(yīng)該會制奇怪器械,不應(yīng)該說話帶英文。她做的那些事,每一樣都超出了古人該有的認(rèn)知范圍。
楚凌風(fēng)看著她蒼白的臉,把紙放在桌上,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去年臘月,你在睡夢中說了一句奇怪的夢話,PPT保存了嗎。上個月你喝醉了酒,嘟囔了一句,這里的WiFi太差。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顧晚星,你到底是誰?
她的嘴唇在發(fā)抖,臉色白得像紙。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他嘆了口氣,松開手,轉(zhuǎn)身去倒茶。不說就算了。但他的背影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但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時候?邊關(guān)戰(zhàn)事快起了,我若出征,可能幾年都回不來。
她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楚凌風(fēng)倒了兩杯茶,端著一杯遞給她。她沒接,他也沒收回去,就那么舉著。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像一條看不見的繩索,把兩個人纏繞在一起。
她伸出手,接了茶杯,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冰涼的。
他感覺到了,皺了皺眉,你手怎么這么涼?
她沒回答。她低著頭,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茶葉,聲音很輕,如果,如果我可能突然消失呢?
他看著她。
如果有一天,你醒了,我不在了。我這個人,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你不知道我從哪里來,也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她抬起頭,眼睛里蓄滿了淚水,你會怎么辦?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茶杯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淚珠。
那就趁你還在,把該說的話說完。
系統(tǒng)警報聲在她腦子里炸響,情感值突破臨界點,強制進(jìn)入坦白劇情。
她深吸一口氣。
第十七章我信
月光從窗欞透進(jìn)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賬房里沒有點燈,只有窗外的月光和遠(yuǎn)處更夫打更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顧晚星坐在椅子上,雙手絞著衣袖,聲音很輕,很慢,像在說一個很久遠(yuǎn)的夢。
我來自很遠(yuǎn)的地方,遠(yuǎn)到你無法想象。她說,那里沒有皇帝,沒有王爺,沒有三六九等。那里的女子可以讀書,可以做官,可以經(jīng)商。
她頓了頓,那里有能在天上飛的鐵鳥,有能在地下跑的鉄車,有能把千里之外的人連在一起說話的盒子。那里的人,一天到晚都在忙,忙著賺錢,忙著還貸,忙著應(yīng)付老板,忙著活。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可能,只是一縷孤魂野鬼,附在這個身體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散去。
楚凌風(fēng)坐在她對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都涼了,久到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
久到她以為他會站起來,一走了之。
但是他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淚珠,聲音很輕,我信。
她愣住了。
久到她以為他會站起來,一走了之。
但是他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淚珠,聲音很輕,我信。
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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