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廊下,夜風微涼,帶著初秋特有的清爽。廊檐下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光影在兩人的臉上明滅不定。遠處的太和殿已經熄了燈火,只有幾盞長明燈還亮著,在夜色中顯得孤寂而溫暖。
楚凌風凝視著她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里倒映著廊下的燈籠和她的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顧晚星以為他要把那句話收回去。
我不想只做合伙人。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擲地有聲。
顧晚星心跳如雷,腦子里一片空白。她想過很多種可能,他會在朝堂上幫她,會在商業上支持她,甚至會娶她——但那是作為政治聯姻,作為利益交換。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會用這樣的語氣,在這樣的時刻,說出這樣的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
系統提示音在她腦子里炸開,像過年時的鞭炮,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真愛表白確認。任務完成。獎勵發放,永久居留權。附加選項,可隨時返回現代,限一次。
顧晚星顧不上看系統的提示,只盯著面前的人。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他的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著,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你確定?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我那些奇奇怪怪的詞,還有那個地方,我回不去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手背。他的嘴唇有些干,觸感粗糙,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那些詞我已經全部學會了。他說,KPI是考核目標,PPT是匯報工具,WiFi是。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雖然還沒搞懂,但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伊京沒有這個東西,但我會繼續學的。
她愣住了。她沒想到他真的去查了WiFi。
你怎么查的?她問。
他坦然道,我問了伊京所有的商隊,沒有一個人知道。我又翻了宮里的藏書,也沒有相關記載。他看著她,目光認真,所以,這東西是你那個世界的,對嗎?
她點點頭,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有感動,有愧疚,也有一點點害怕。
萬一一輩子都搞不懂呢?她問。
那就一輩子慢慢學。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遠處,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那是城中富戶在辦喜事,煙花一朵接一朵,紅的綠的紫的,把半邊天都染成了彩色。爆炸聲在夜空中回蕩,像心跳,像鼓點。
顧晚星靠在楚凌風肩上,仰頭看著那漫天的煙火,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寧。她的頭靠在他的肩窩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著墨汁的味道。
系統,她默默地問,我現在可以不用死了吧?
系統彈出一行字,任務已完成。宿主獲得永久居留權。附加選項,可隨時返回現代,限一次。建議宿主慎重選擇。
我不會回去的。她在心里說,語氣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意料之中。系統彈出一個微笑的表情,宿主戀愛腦指數,九十九分。滿分一百。
滾。
她罵完,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她發現自從遇到楚凌風之后,她越來越愛笑了。以前在現代,她一年到頭也笑不了幾次,臉上永遠掛著職業假笑。現在不一樣了,她笑得真,笑得發自內心。
楚凌風低頭看著她,怎么了?
沒什么。她搖搖頭,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說,就是覺得,活著真好。
他笑了,笑聲低沉,胸腔震動傳到她耳朵里,酥酥麻麻的,像有電流從耳尖竄到指尖。
以后每天都會這么好的。他說,語氣篤定得像在宣告一個真理。
你保證?
我保證。
拉鉤。
她伸出小指,他也伸出小指,兩根手指勾在一起。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她念完,覺得有點幼稚,又有點想哭。上輩子她也跟人拉過鉤,那次是跟閨蜜約定一起考研,結果閨蜜半路嫁了人,她一個人考上了,后來也斷了聯系。
不會變。楚凌風握緊她的手,這次不是小指,是整只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小手整個包在掌心里,溫熱的,有力的,像要把她整個人都握住。
一百年,一千年,都不會變。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里倒映著她的臉,還有身后漫天的煙火。
她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翹起來,彎成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你偷襲。他說。
嗯,偷襲了。她理直氣壯。
那我也要偷襲回來。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輕輕的,柔柔的,像羽毛拂過皮膚。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個吻的溫度。
夜風從宮廊穿過,吹起她的衣角和鬢發。燈籠在頭頂輕輕搖晃,光影在地上畫出一個又一個圓圈。
遠處,煙花還在綻放,一朵接一朵,仿佛永遠不會停歇。
系統在她腦子里默默備注,宿主戀愛腦指數已升至九十九分。建議保持。
她沒有理它。
此刻,她只想記住這個夜晚,記住這個人,記住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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