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那天,伊京下了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而降,把整座城市裹上了一層銀白。王府的屋頂、庭院、樹枝,全都白了,像一幅水墨畫。丫鬟們在院子里堆雪人,嘻嘻哈哈地鬧著,笑聲傳遍了整個府邸。
顧晚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雪景,手里捧著一杯熱茶。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長襖,外面罩著一件銀灰色的披風,頭發挽成低髻,插著一支白玉蘭簪。
她看著雪,想起了現代的那些冬天。那時候的冬天,沒有雪,只有霧霾和永遠加不完的班。她住在出租屋里,暖氣不熱,電費還貴,每天都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像一只笨拙的企鵝。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她有暖爐,有熱茶,有春桃,有慕言,還有一個每天晚上都會把她攬進懷里的人。
她在心里默默地說,007,你還記得嗎?三年前的今天,我嫁人了。
腦中的系統助手彈出一行字,記得。那天你差點把終身戰略合作伙伴協議塞錯。
她笑了,差點塞錯?我明明就是故意的,想看看他會不會認真看。結果他看都不看就簽字了。
系統彈出一個笑臉。
楚凌風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錦盒。他穿著一件墨藍色的常服,外罩一件黑色的貂皮大氅,頭發用玉冠束起,整個人顯得挺拔而貴氣。
夫人,他走過來,把錦盒遞給她,結婚三周年快樂。
她接過錦盒,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簪頭雕著一朵蘭花,花瓣薄如蟬翼,栩栩如生。玉質溫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拿起來,仔細端詳,這是你讓人做的?
他點點頭,我畫的樣子,讓宮里的玉匠雕的。雕了三個月,改了好幾次才滿意。
她眼眶有些濕潤,你怎么不早說?
想給你一個驚喜。
她把簪子插在發間,回頭看他,好看嗎?
好看。他看著她,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春桃端茶進來,看到兩人站在一起,紅著臉退了出去,還不忘把門帶上。
顧晚星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錦盒,遞給他,這是給你的。
他打開,里面是一枚玉佩,白玉質地,上面刻著一只麒麟,旁邊刻著兩個字,平安。這是他出征時隨身佩戴的平安符的樣式,她特意找了最好的玉匠復刻了一枚。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低,以后你出征,帶這個。舊的太舊了,該換了。
他握緊玉佩,伸手把她攬進懷里,晚星。
嗯。
謝謝。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涌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
下午,雪停了。兩人帶著慕言去了城南的梅園賞雪。梅園的梅花開了,紅的白的粉的,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鮮艷。慕言在雪地里跑來跑去,留下一串串小腳印。
娘親,這是什么花?他指著一株紅梅問。
梅花。顧晚星蹲下來,指著花瓣,你看,它有五片花瓣,聞起來香香的。
慕言湊過去聞了聞,打了個噴嚏,好香。
楚凌風走過去,摘下最紅的一枝梅花,遞給顧晚星,給你。
她接過去,低頭聞了聞,清香撲鼻。
慕言也踮著腳,爹爹,我也要。
楚凌風又摘了一枝小的遞給他。他舉著梅花,在雪地里轉圈,笑聲響亮。
傍晚,雪又開始下了。三人回到府里,換了干爽的衣裳,圍坐在暖爐旁。春桃端來了熱騰騰的火鍋,銅鍋里的湯翻滾著,冒著白氣。
慕言吃得滿嘴是油,小臉通紅。
顧晚星幫他擦了擦嘴,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娘親,我還要吃肉。
給你。她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他碗里。
楚凌風給她倒了一杯熱酒,自己也倒了一杯,舉起來,夫人,三周年快樂。
她端起酒杯,三周年快樂。
酒杯相碰,清脆的響聲在屋里回蕩。
窗外,雪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上飄下來,像鵝毛,像柳絮,鋪天蓋地,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屋里的爐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慕言吃飽了,窩在顧晚星懷里,眼皮越來越沉,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楚凌風看著母子倆,嘴角一直掛著笑。
夜深了,春桃把慕言抱回房間。屋里只剩下兩個人。
顧晚星靠在楚凌風肩上,看著窗外的雪,輕聲說,楚凌風,你說,十年后,我們會在哪里?
他想了想,大概還在這里。你忙著做生意,我忙著保護共同資產。慕言長大了,也許會有弟弟妹妹。
她笑了,你還想要?
他低頭看著她,你不想?
她想了想,想,但不是現在。等慕言再大一些。
好。
她閉上眼睛,聽著炭火噼啪的聲音,心里格外安寧。
楚凌風,你知道嗎?
嗯?
我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從來不相信什么永遠。我覺得所有的感情都會變,所有的承諾都會過期。但現在,她睜開眼睛,看著他的側臉,我相信了。
他握緊她的手,永遠太遠,但我會努力,讓你一直相信下去。
窗外的雪還在下,一片一片,輕盈而潔白,像是天空寫給大地的情書。
屋里的爐火映紅了兩人的臉,溫暖得像春天。
腦中的系統助手默默記錄下這一刻,在日志里寫下了一行字。
幸福時刻已記錄。
然后光屏緩緩隱去,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暈,像一顆星,像一盞燈,像一只溫暖的手,在夜空中輕輕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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