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您知道閘口的事,您一定有辦法,對不對?”我連忙問道,眼中燃起一絲希望。老族長和爺爺是同輩人,爺爺知道的秘密,他一定也知道,說不定,他能告訴我,如何加固封印,如何對付河魍。
老族長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凝重起來:“辦法,不是沒有,但很難,難到幾乎不可能實現。”
“不管有多難,我都要試試!”我堅定地說道,“爺爺用命給我們爭取了時間,我不能浪費,我一定要守住閘口,守住青禾村,守住大家。”
老族長看著我,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訴說一個塵封了百年的秘密:“阿楊,你爺爺告訴你,張家先祖引百人入閘,溺于十字河,化身為河魍,張家世代贖罪,對不對?”
我點了點頭:“是,爺爺的手記里是這么寫的。”
“可你爺爺,沒有告訴你全部的真相。”老族長輕聲說道,眼神里滿是悲涼,“當年,張家先祖引百人入閘,并不是故意的,而是被人算計了。”
我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盯著老族長:“被人算計了?什么意思?”
“當年,青禾村附近,有一個邪道術士,他修煉的邪術,需要百人怨氣來增強自身的功力,而十字河,是四陰匯喉之地,最容易凝聚怨氣。”老族長緩緩說道,語氣沉重,“那個邪道術士,找到了你張家先祖,謊稱閘口底下有寶藏,只要引百人入閘,就能打開寶藏,讓青禾村的人都過上好日子。”
“你張家先祖,為人善良,一心想讓村里的人過上好日子,沒有多想,就相信了那個邪道術士的話,引了村里和附近村落的一百多個人,進入了閘口。可他沒想到,那根本不是什么寶藏,而是一個陷阱。”
“邪道術士在閘口布下邪陣,將那一百多個人,全部溺死在十字河底,用他們的怨氣,修煉邪術,而那些怨氣,因為十字河的風水格局,無法消散,最終凝聚在一起,化身為河魍。”
“你張家先祖,知道自己被算計,害死了這么多人,悔恨交加,卻也無能為力。那個邪道術士,修煉邪術成功后,就離開了青禾村,留下河魍,禍害人間。你張家先祖,為了贖罪,為了保護青禾村的人,就立下誓言,張家世代,鎮守閘口,鎮壓河魍,直至怨氣消散,直至那個邪道術士被繩之以法。”
我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冰冷。
原來,事情的真相,并不是爺爺手記里寫的那樣。
張家先祖,不是魯莽,不是過錯,而是被邪道術士算計,才害死了一百多個人,才造就了河魍。張家世代的贖罪,不僅僅是為了先祖的“過錯”,更是為了那些被無辜害死的冤魂,為了抓住那個罪魁禍首。
“那個邪道術士,是誰?他現在在哪里?”我握緊拳頭,聲音冰冷,眼中充滿了憤怒。就是這個邪道術士,害死了一百多個人,造就了河魍,害得張家世代受苦,害得我的親人一個接一個慘死,害得青禾村永無寧日。
老族長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無奈:“不知道。當年,那個邪道術士離開青禾村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你爺爺守了閘口六十年,一直在尋找他的蹤跡,可到死,都沒有找到。”
我心頭一沉,一股絕望涌上心頭。連爺爺找了六十年,都沒有找到那個邪道術士,我又能找到嗎?
“不過,你也不用灰心。”老族長看著我,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你爺爺雖然沒有找到那個邪道術士,卻留下了一個方法,可以暫時加固封印,壓制河魍,甚至,有機會徹底消滅河魍。”
“什么方法?”我立刻問道,眼中再次燃起希望。
“要加固封印,需要四樣東西。”老族長緩緩說道,“第一,張家后人的精血,因為張家世代與河魍綁定,精血中蘊含著張家的陽氣和使命,能暫時增強封印的力量;第二,純陽桃木,需要一截生長了百年以上的純陽桃木,用來制作鎮煞木牌,加固閘口的陣法;第三,百年朱砂,用來畫鎮煞符,配合桃木牌,增強封印的威力;第四,九盞長明燈,要用青禾村最純凈的豆油,點燃后,圍繞閘口擺放,以陽氣驅散陰氣,穩固封印。”
“這四樣東西,少一樣,都無法加固封印。”老族長頓了頓,繼續說道,“張家后人的精血,你有;百年朱砂,你爺爺的暗格里,應該有留存;九盞長明燈,村里可以湊齊,豆油也不難找。最難的,是百年純陽桃木。”
“青禾村附近,原本有一片桃林,里面有幾棵百年純陽桃木,可幾十年前,一場大火,把桃林燒得一干二凈,只剩下一棵,長在村后的亂葬崗,被陰氣環繞,常年無人敢靠近,而且,那棵桃木,也被河魍的煞氣侵蝕,能不能用,還不好說。”
亂葬崗。
我心頭一緊。青禾村的亂葬崗,是村里埋葬死人的地方,常年霧氣繚繞,陰氣極重,而且,據說那里經常鬧鬼,村里的人,從來不敢靠近,哪怕是白天,也沒人敢去。
可現在,為了加固封印,為了守住青禾村,我必須去亂葬崗,找到那棵百年純陽桃木。
“我去。”我堅定地說道,“不管亂葬崗有多危險,不管那棵桃木有沒有被煞氣侵蝕,我都要去把它找回來。”
老族長看著我,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欣慰:“好樣的,不愧是張青松的孫子。不過,亂葬崗陰氣極重,還有很多孤魂野鬼,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讓王叔陪你一起去,他在村里生活了一輩子,對亂葬崗的地形熟悉,而且,他也懂一些基礎的避煞之法,能幫你一把。”
“我陪你去!”王叔立刻上前,堅定地說道,“阿楊,不管有多危險,我都陪你,就算是死,我們也死在一起!”
我看著王叔,心中一陣溫暖。在這個危難時刻,還有人愿意陪我一起去冒險,一起去面對那些恐怖的陰邪。
“好,我們一起去。”我點了點頭,“不過,在去之前,我要先回小賣部,看看爺爺的暗格里,有沒有百年朱砂,還要再畫幾張驅邪符,做好準備。另外,還要麻煩老族長,組織村里的人,準備九盞長明燈和純凈的豆油,再找幾個膽子大的,跟著我們一起去亂葬崗,幫忙搬運桃木。”
“好,我這就去安排。”老族長點了點頭,轉身對著村民們說道,“各位鄉親,現在,青禾村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閘口的河魍快要沖破封印了,我們要么一起努力,守住我們的家,要么,就等著被河魍吞噬,無一生還。愿意幫忙的,就跟我來準備長明燈和豆油;不愿意幫忙的,我也不勉強,但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輕易離開村子,否則,只會死得更快。”
村民們沉默了片刻,紛紛說道:“我們幫忙!我們跟你一起準備!”
“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們要守住我們的家!”
“阿楊一個半大孩子都敢去面對河魍,我們還有什么好怕的!”
看著村民們的態度,我心中一陣欣慰。原來,大家不是懦弱,只是被恐懼沖昏了頭腦,只要有人帶頭,只要有希望,大家就愿意一起努力,一起守護自己的家園。
“好了,大家都行動起來吧。”老族長說道,“盡快準備好長明燈和豆油,我們在村口集合,一起去亂葬崗。”
村民們紛紛行動起來,有的回家找長明燈,有的去準備豆油,原本恐慌絕望的村子,漸漸有了一絲生機。
我和王叔,轉身朝著小賣部的方向走去。夜色依舊濃重,陰風依舊呼嘯,閘口方向,隱約還能聽到河魍低沉的嘶吼,像是在抗議,像是在威脅。
我握緊手中的桃木劍,摸了摸懷里的茅山手記和朱砂,眼神堅定。
亂葬崗再危險,我也要去。
百年純陽桃木,我一定要找到。
河魍,邪道術士,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罪孽,我都會一一清算。
回到小賣部,我立刻沖進里屋,打開暗格,仔細翻找起來。果然,在暗格的最底層,找到了一個小小的瓷瓶,里面裝著赤紅色的朱砂,散發著濃郁的純陽之氣,比我之前用的朱砂,氣息要厚重得多。
這就是百年朱砂。
我小心翼翼地將瓷瓶收好,又拿出黃紙和毛筆,用百年朱砂,快速畫起驅邪符和護身符。有了百年朱砂,畫出來的符箓,紅光更盛,陽氣更足,威力也比之前的強了很多。
王叔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堅定,像是在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不知過了多久,我畫好了十張驅邪符和五張護身符,將驅邪符分給王叔幾張,又將一張護身符塞進他的貼身口袋里。
“王叔,等會兒去亂葬崗,一定要跟在我身后,別亂跑,不管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別回頭,別說話,只要握緊驅邪符,默念驅邪咒,就不會有事。”我叮囑道。
“我知道了,阿楊。”王叔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驅邪符,“你放心,我不會拖你的后腿。”
我們收拾好東西,轉身走出小賣部。村口,老族長已經組織好了村民,九盞長明燈已經準備好了,里面裝滿了純凈的豆油,被幾個膽子大的村民捧著,還有幾個村民,拿著鋤頭和扁擔,準備去搬運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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