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風卷著冰碴子掃過南里村。
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王兵挑著兩只大號樟木箱往村口走。
今天過小年,市場人流量翻倍,他特意多做了一鍋紅棗糕。
剛過老槐樹,兩道手電筒的黃光刺破黑暗。
一輛二八大杠橫在路**。
劉大彪穿著厚棉襖抄著手,旁邊站著穿舊軍大衣的瘦高個。
賴三,劉大彪的小舅子,工商所的協管臨時工。
“小崽子,路走窄了。”劉大彪吐出一口濃痰,大步逼近。
賴三用手電筒光柱直晃王兵的臉:“聽說你這兩天挺風光啊。無證經營,投機倒把。這幾項加起來,夠你蹲好幾年了!”
王兵偏過頭避開強光:“讓開。”
劉大彪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他猛地抬腿,重重踹在左側的樟木箱上。
木箱翻滾倒地。
剛出鍋的熱騰騰紅棗糕全數灑進泥濘的冰土里。
劉大彪走上前,厚底大棉鞋直接踩在一塊紅棗糕上狠狠碾動。
蓬松的糕體瞬間化為一灘混著黃泥的殘渣。
“不交出抗旱稻配方,今天就封你的門!”劉大彪囂張跋扈,“敢說個不字試試?”
王兵看著滿地狼藉。
他卸下扁擔,穩穩放下另一只完好的木箱。
蹲在冰結的土路上,摳出一塊沾泥的紅棗糕。
他抽出毛巾擦凈手上的泥水。
“剛才哪只腳踩的?”王兵抬頭。
劉大彪暴怒:“老子兩腳都踩了!你能拿……”
話音未落,王兵欺身而上!凍土路面被蹬出沉悶的震響。
百年棗木扁擔如毒蛇吐信,精準劈中劉大彪右膝后側穴位。
劇痛伴著酸麻抽空了力氣,劉大彪雙腿一軟,龐大的身軀順著慣性死死砸在泥水里,哀嚎連連。
賴三驚恐交加,伸手去摸后腰的甩棍。
王兵手腕翻轉。
扁擔尾部借著回旋力道,狠狠抽中賴三右腕。
甩棍脫手飛出。
人還沒反應過來,王兵已經貼身上前,一記沉重的膝撞死死頂在賴三胃部。
賴三身體猛然對折,像只熟透的蝦米跪在地上,捂著肚子連連倒抽冷氣。
全過程不到十秒。
王兵走到劉大彪面前,腳尖勾起那塊爛泥紅棗糕,一把捏開劉大彪的下巴,強行塞了進去。
“我這人講規矩。”王兵腳底踩住他的胸口,“砸我的攤子,你就得吃下去。濫用職權壓我,那咱們就走公家流程。”
“滴!觸發條件達成,個體營業執照辦理任務進入第二階段:借勢破局!”
王兵扯下樹上的麻繩,死死捆住兩人的雙手,將繩頭拴在二八大杠的車后座上。
單手推起自行車,王兵大步朝前走。劉大彪和賴三如喪考妣,一路跌跌撞撞,被逼著跟在車后走進了縣城。
天大亮,星派路工商所大院。早起趕集的商販圍滿街道。
王兵拎起破裂的樟木箱,猛地掄圓了胳膊。
“砰!”
木箱狠狠砸在工商所生銹的大鐵門上。
巨響穿透整個辦公大院。
二樓窗戶猛地推開。
地**發型的副所長孫德才探出頭怒吼:“敢來工商所鬧事!活得不耐煩了?”
等看清被拴在車后的外甥賴三,孫德才臉色鐵青,立刻帶著稽查員沖下樓。
“當街行兇,給我扣起來!”孫德才怒指王兵。
兩名稽查員剛要上前,王兵從內兜里掏出一張折疊平整的報紙,單手展平。
《省城經濟晨報》。
頭版加粗標題:“抗旱新稻突破極限,南里村開創副食品加工新模式”。
王兵不退半步,將報紙展現在孫德才眼前。
“孫副所長,省報實地考察的重點典型,縣里掛了號的工程。”王兵語氣冰冷,“你外甥半夜攔路搶配方,還要砸省里的牌子。我想問問,這是工商所的意思,還是他個人的意思?”
孫德才瞳孔猛縮,冷汗瞬間濕透后背。
省報頭版的典型工程,那就是市里領導的政績!敢動這種政治護身符,上面能生吞了他!
“誤會!絕對是誤會!”孫德才反應極快,指著賴三破口大罵,“這混賬臨時工天天打著旗號生事,早該開除了!王同志,這事所里肯定嚴肅處理!”
王兵收起報紙:“既然是誤會,我的執照呢?”
“立刻辦!不僅辦,縣里對重點典型還有政策扶持名額!”孫德才咬著后槽牙強撐笑臉,轉頭沖手下怒吼,“去蓋章!把星派市場政策特批的零號鋪位劃給王同志!”
十五分鐘后。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取星派縣第一張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
“獎勵發放:初級食品加工流水線全套圖紙。”
“隱藏支線開啟:瀚海集團介入星派市場。”
王兵接過執照,大步走出工商所。
孫德才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賠笑瞬間化為陰厲。
他招過身邊的隊長壓低聲音:“給瀚海建工的李建國去個電話。南里村那個姓王的拿了零號鋪。他手里那批抗旱稻,水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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