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立春。
南里村的積雪開始融化,房檐下滴水成線。
王兵推著借來的二八大杠出門,車后座綁著兩個大蛇皮袋。
去省城對付黑水幫,免不了要花錢打點。
王兵沒動家里蓋新房的大頭,只抽了二十塊錢當路費。
到了縣火車站一問,去省城最快的一班車要到晚上。
中間這大半個白天,不能干等。
他必須搞一筆足夠的活動資金。
縣城百貨大樓后院。
大年初二前門緊閉,后院門房卻虛掩著。
王兵推門而入。庫管老陳裹著破軍大衣,正惱火地拍打著一臺星派牌半導體收音機。
“破爛玩意兒!連個評書都聽不上!”
“拍兩下修不好的。磁棒天線斷了,濾波電容漏電。”王兵靠在門框上。
老陳警惕回頭:“你誰啊?后院重地,閑人免進!”
“幫你清庫存的。”王兵下巴一點,“作為交換,我幫你把這玩意兒修好。”
老陳氣笑了:“機電站的老師傅都說缺零件沒法修,你個毛頭小子吹什么牛?”
“滴!檢測到目標:星派牌半導體收音機。開啟基礎電器修理輔助。”
王兵不廢話,掏出平口起子三兩下卸了后蓋。
“找根縫衣針,拿點煙盒里的錫箔紙。”
老陳被他沉穩的氣場鎮住,下意識照做。
借著門房煤爐的火星,王兵把一截廢鐵絲燒得通紅權當電烙鐵。
捏著錫箔紙卷在針尖上,“呲——”一縷青煙冒起,熔斷的觸點被精準焊死。
裝回后蓋,按下開關。
“呲呲……觀眾朋友們,新春佳節……”清晰的廣播聲傳出!
老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神了!你哪個單位的?”
“手藝當交個朋友。”王兵拉開椅子坐下,“倉庫里那批受潮的搪瓷臉盆,壓了小半年了吧?一塊二拿貨,我全包了。”
老陳臉色大變:“供銷社賣兩塊八,你這是要底價?我還要擔虧空的風險!”
“再放倆月全得生銹報廢!”王兵眼神銳利,“現款現結。賬面上算你原價清倉,剩下的賬怎么做,那是你的本事。”
老陳咽了口唾沫,咬牙拍板:“行!你小子是個人物!”
二十塊錢拍下,第一批臉盆裝車。
王兵直奔十里外的楊柳大隊。
村口大槐樹下,臉盆被敲得震天響。
“大紅牡丹搪瓷臉盆!供銷社賣兩塊八,今天只要兩塊錢!”
便宜八毛的誘惑加上制造的稀缺感,瞬間引爆了農村婦女的搶購熱情。
短短半天,王兵在周邊公社連軸轉,五十個臉盆銷售一空。
利用信息差和絕對的執行力,凈賺五十多塊。
兜里揣著七十多塊錢的巨款,王兵在夜幕降臨時沖回火車站。
“買最近一班去省城的票!”
伴隨著綠皮火車的轟鳴,王兵殺向了安原省城。
正月初三,清晨。
王兵按照信件地址,推開了機床廠宿舍地下室014號的門。
瞳孔驟然一縮。
屋內一片狼藉,地上一灘干涸的暗紅血跡!
“誰讓你進來的?”背后傳來粗啞的冷笑。
“滴!檢測到兩名持械敵對目標。危險評級:黑水幫嘍啰。”
轉身,兩人堵在走廊。
寸頭拎鋼管,橫肉男玩著彈簧刀。
左胸的黑水圖案格外刺眼。
“你就是王林那個倒霉弟弟?”寸頭滿臉戾氣,“你哥偷了我們的貨,人扣在老煤渣廠!帶錢了嗎?”
“我哥連別人瓜子都不白吃,會偷貨?”王兵眼神如刀。
“規矩我們定的!”橫肉男刀尖猛指王兵,“拿五百贖人,或者收尸!”
王兵動了。
迎著刀尖一步跨出,左手如鐵鉗死死扣住橫肉男手腕猛烈一擰!
“咔嚓!”手腕脫臼,彈簧刀掉落。
寸頭怒吼砸下鋼管。王兵右手化掌精準切中麻筋,奪棍反抽!
“砰!”
寸頭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骨裂聲讓人頭皮發麻。
五秒鐘。兩名暴徒全廢!
王兵腳尖一挑接住彈簧刀,毫不猶豫地扎進橫肉男的大腿,死死釘在地板上!
“回去告訴你們當家的。”王兵擰動刀柄,聲音宛如索命活閻王,“我哥要是少一根頭發,我讓整個老煤渣廠給他陪葬。滾!”
兩人連滾帶爬地逃出地下室。
王兵在床底翻出破布包,從三哥的工裝內兜里,找到半張燒焦的賬單。
“滴!掃描到關鍵道具:黑水幫地下賭場資金流向殘頁。”
難怪要下死手,三哥觸碰到了對方的命門。
老煤渣廠,就是黑水幫的錢袋子!
王兵攥緊殘頁,大步踏出地下室。
與此同時。
老煤渣廠廢棄倉庫內。
王林被鐵鏈吊在鋼梁上,鮮血淋漓,奄奄一息。
穿著黑皮衣的男人盤弄著手里的鐵核桃,滿臉陰鷙。
手下連滾帶爬地沖進來匯報。
男人動作一頓,仰頭獰笑出聲。
“星派縣來的泥腿子?敢跑到省城來踩過界?”
皮衣男將鐵核桃砸在桌上,殺機四溢。
“準備接客。讓他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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