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點子有點扎手,并肩子上!”
剩下四個亂兵驚怒交加,長矛亂糟糟地刺了過來。
朱解貓著腰,一個絲滑的側滾翻躲過攢射。
他身受重傷,體力槽快見底了,每一分力氣都得用在刀刃上。
這種時候,硬拼是蠢貨干的事,他現在是在進行“精細拆解”。
他貼到一個壯漢懷里,環首刀由下而上,劃過對方的手腕。
那里有手部橈動脈,只需三毫米的深度。
“當啷!”
長矛落地,那漢子看著噴泉般的手腕,當場嚇懵了。
朱解沒停,反手一刀,順著對方的鎖骨窩斜刺而入。
那個角度,正好穿透肺尖,直抵心臟。
“第二個。”
他在心里默數,眼神空洞得令人發指。
對他來說,這些人不是敵人,而是一堆移動的蛋白質組合。
只要切斷供能線路,破壞支撐結構,肉塊自然會崩塌。
這哪是殺人?這簡直是在做一場活體解剖表演!
劉穆在不遠處看得幾乎要窒息。
她見過大將軍何進校閱三軍,見過董卓的西涼鐵騎橫沖直撞。
那些人殺人靠的是蠻力和威懾。
可眼前這個男人,他在追求……效率。
他似乎在計算每一刀的提前量,連血濺出來的角度都在他預料之中。
太瘋了。
這個男人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股滑稽的嚴謹。
就像一個強迫癥晚期的匠人,在雕刻一具具溫熱的尸體。
“妖怪!他是妖怪!”
剩下的兩個亂兵心態徹底崩了。
他們見過悍不畏死的,沒見過這種把殺人當成割韭菜的。
那種沉默的、像是在給牲口稱重的眼神,比厲鬼還要嚇人。
兩人轉頭就跑,恨不得爹媽多給生兩條腿。
朱解抹了一把眼角的血,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跑?跑了就沒肉吃了。”
他撿起地上的一根長矛,腰部發力,猛地投擲而出。
長矛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噗”的一聲,扎透了其中一人的后心。
剩下最后一個亂兵腳下一滑,跪倒在泥潭里,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朱解拖著刀,慢慢悠悠地走過去。
刀尖劃過枯枝落葉,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別……別殺我!大爺!祖宗!”
那人磕頭如搗蒜,聲音抖得像篩糠。
朱解走到他跟前,居然蹲了下來。
他伸出那只布滿老繭的手,捏了捏對方的脖頸肉。
“皮太厚,脂肪超標,這種肉送去攤位上都沒人要。”
他說的是真話,這亂兵常年吃兵糧,肉質肯定又柴又酸。
亂兵聽得一頭霧水,但那股鉆心的涼氣已經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不過,留著你浪費空氣,還是處理了吧。”
朱解的刀,輕輕搭在對方頸椎的第三節位置。
那里是中樞神經的匯聚點。
只要輕輕一撥,這塊肉就能“完美”下架。
“求求您……”
話還沒說完,朱解手腕一抖。
沒有慘叫,只有重物落地的悶響。
五個亂兵,從接觸到結束,不到三分鐘。
朱解重新站直身體,那道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再次滲紅。
他大口喘著氣,臉上卻掛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感。
“太久沒練,手生了,居然出了三刀才搞定那個穿甲的。”
他自言自語,順手在死尸的衣服上蹭干刀上的血。
劉穆顫抖著走過來,看著滿地的“藝術品”,腿軟得站不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解回頭看著這位落難公主。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臉上,半邊臉是神,半邊臉是魔。
“我?”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我就是一個幫老百姓解決吃肉難題的,專業戶。”
劉穆縮了縮脖子,心中那個“利用他”的念頭開始瘋狂動搖。
這個男人,她真的能控制得住嗎?
或者說,在這個即將崩潰的帝國面前,誰才是真正的屠夫,誰又是待宰的豬?
朱解看著她陰晴不定的臉,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就像他在老家拍那頭待宰的大肥豬一樣。
“別發愣,這一地的‘邊角料’處理起來很麻煩。”
“趕緊走,你那個當皇子的弟弟,在哪兒?”
劉穆指了指密林更深處,聲音細如蚊蠅。
“前面……有個破廟,幾個老太監帶著他藏在那兒。”
朱解點點頭,順手把那把爛刀別在腰間。
他現在的目標很明確。
這個時代雖然爛透了,但“豬源”確實豐富。
只要抱緊這兩頭最貴的“金豬”,還怕沒肉吃?
“帶路,要是敢耍花招,我就把你切成五厘米見方的紅燒肉。”
朱解半開玩笑地威脅道,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笑意。
劉穆打了個冷顫,乖乖地走在前面。
林子深處,烏鴉發出難聽的聒噪。
一座搖搖欲墜的古廟殘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朱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是野心和饑渴交織的味道。
亂世的屠宰場,這就要正式開張了。
林間霧氣漸濃,混著血腥味和腐爛的泥土氣息,鉆進鼻腔,令人作嘔。
朱解走了沒幾步,突然停下,一手扶住旁邊的大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那道被長矛劃開的傷口,像一張貪婪的嘴,正汩汩地往外冒著血,染透了他半邊身子。
媽的,失血有點多了。
他暗罵一句。再這么下去,別說找什么皇子,自己就先成一具新鮮的“原材料”了。
劉穆見他停下,也跟著站住,怯生生地問:“怎么了?”
“閉嘴。”
朱解頭也不回,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撕開自己本就破爛的衣襟,看著那道翻卷的皮肉,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傷口不深,但很長,清理不干凈,在這破地方感染了就是個死。
他環顧四周,耳朵動了動,捕捉到一陣微弱的水流聲。
“跟我來。”
他不再理會劉穆,徑直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劉穆猶豫了一下,看著地上那幾具造型別致的尸體,最終還是打了個哆嗦,小跑著跟了上去。
穿過一片荊棘,一條渾濁的小溪出現在眼前。
朱解毫不猶豫地走到溪邊,用那把還帶著血的爛刀割下死去亂兵身上一塊還算干凈的里衣布料,浸入冰冷的溪水中。
他脫掉上身破爛的衣服,露出精壯但布滿舊疤的身體。
劉穆下意識地別過頭去,臉頰發燙。
可隨即,她又忍不住從指縫里偷看。
只見朱解擰干布料,看也不看,直接就往自己血肉模糊的傷口上用力擦去。
“嘶……”
劇痛讓他倒抽一口涼氣,肌肉瞬間繃緊,像一塊準備下鍋的腱子肉。
他咬著牙,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一遍,兩遍,直到布料被染得通紅,傷口里嵌著的沙土和碎布被盡數擦出,露出鮮紅的肉。
整個過程,他連哼都沒多哼一聲,冷靜得像是在處理一塊剛從屠宰鉤上取下來的豬排。
劉穆看得心驚肉跳。
這人對自己都這么狠,簡直不是人。
朱解清洗完傷口,又從溪邊扯了幾株不起眼的野草,放在嘴里嚼爛,然后像敷藥膏一樣,均勻地糊在傷口上。
最后,他用另一塊干凈的布條,以一種極其專業的手法,緊緊包扎起來,打了個死結。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靠在樹上,臉色蒼白了幾分。
空氣一時間陷入死寂。
只有溪水流淌和烏鴉的聒噪聲。
劉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在做什么艱難的決定。
終于,她鼓起勇氣,向前走了兩步,聲音雖然還在發顫,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絲刻意維持的威嚴。
“你,叫什么名字?”
朱解眼皮都沒抬,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問這個干嘛?想給我刻個碑?”
“放肆!”劉穆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本能地呵斥道,但隨即又軟了下來,“我……我是當朝萬年公主,劉穆。只要你能護送我找到皇弟,并保我們周全,待回到宮中,我必奏請父皇,給你加官進爵,賞金萬兩,讓你一生榮華富貴。”
她一口氣說完,挺直了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說服力。
這是她最后的籌碼。
然而,她預想中的震驚、狂喜、納頭便拜,統統沒有出現。
朱解只是緩緩地睜開眼,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
半晌,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公主?哈哈哈……”
笑聲在林子里回蕩,驚起一片飛鳥。
“小丫頭,你是不是逃難逃得腦子都壞掉了?還公主?還父皇?現在這世道,皇帝說話都跟放屁一樣,你一個公主又值幾個錢?”
朱解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劉穆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是尊嚴被踐踏的羞辱。
“你……你怎敢!”
“我怎么不敢?”朱解站直身體,一步步逼近她,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壓迫感,“別說你是不是真的公主,就算你是,又能怎么樣?加官進爵?是讓我去給董卓那頭肥豬當擦屁股的太監嗎?賞金萬兩?國庫里耗子都餓死了,你拿什么賞我?拿嘴嗎?”
他每說一句,劉穆就后退一步。
最后,她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樹干上,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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