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門厚重而隔音,但這并不代表林溫雅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她并沒有開燈,而是靜靜地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白開水。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她那雙眸子亮得驚人,沒有一絲睡意。
客廳里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蘇曼撕心裂肺的哭喊。
“周廷深!你瘋了!放手!你要掐死我嗎?”
“掐死你?我恨不得現在就弄死你!”周廷深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變得扭曲,聽起來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都是你這個蠢貨!如果不是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來炫耀,她怎么會起疑心?怎么會拿出那個錄音?!”
“我以為……我以為她是個傻子……”蘇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推卸責任,“是你說她已經發現了端倪,只要我們先下手為強,逼她簽字,就能拿到錢的!現在計劃失敗了,你怪我?”
“我不怪你怪誰?!”
又是一聲悶響,似乎是蘇曼被推倒撞在了茶幾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溫雅在黑暗中輕輕抿了一口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就是人性。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們是狼狽為奸的盟友;一旦利益崩塌,面臨滅頂之災時,他們就是互相撕咬的瘋狗。
她不需要動手,只需要給他們一點壓力,他們就會把彼此最丑陋的一面撕開給對方看。
大約過了十分鐘,外面的爭吵聲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
“開門!經偵大隊辦案!”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客廳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林溫雅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慢條斯理地打開了臥室的門。
門外站著幾個身穿便衣的男人,領頭的正是陳默。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客廳,目光掃過面色慘白的周廷深和癱軟在地的蘇曼,最后落在林溫雅身上。
“林小姐,抱歉打擾了。”陳默公事公辦地說道,“我們接到舉報,周廷深涉嫌職務侵占和合同詐騙,需要帶他回去協助調查。”
“協助調查?”周廷深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顫抖著指著林溫雅,“是她!是她陷害我!那個錄音是偽造的!我是被她逼的!”
陳默皺了皺眉,揮了揮手:“帶走,有什么話回隊里再說。”
兩名隊員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周廷深。
“溫雅!老婆!你救救我!我是冤枉的!”周廷深拼命掙扎,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乞求,“我們七年的感情,你不能這么狠心啊!”
林溫雅站在臥室門口,神色淡漠,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周廷深,”她輕聲說道,“七年的感情,在你給蘇曼買假包騙我簽字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至于冤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只被扔在地上的愛馬仕盒子上。
“那是你公司做假賬的證據,也是你挪用公款的鐵證。陳隊,辛苦了。”
周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終于明白,這一切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從他帶著假包回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入了鬼門關。
“林溫雅!你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周廷深歇斯底里地吼叫著,被強行拖出了大門。蘇曼見狀,想要趁機溜走,卻被另一名隊員攔下。
“蘇小姐,你也一起走一趟吧,作為關鍵證人,有些情況需要你說明一下。”
蘇曼面如死灰,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門關上,世界終于清靜了。
林溫雅轉身回到臥室,關上門,隔絕了所有的喧囂。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陳默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處理干凈了?”林溫雅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嗯,人已經帶走了。證據鏈很完整,這次他進去,沒有十年出不來。”陳默的聲音透著一絲擔憂,“溫雅,你真的沒事嗎?”
“我能有什么事?”林溫雅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閃爍的警燈,“我只是拿回屬于我的東西而已。”
“可是……”
“陳默,”林溫雅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我要知道那個女人的所有信息。還有,周廷深說的那個私生子,是不是真的。”
陳默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你還要繼續查?周廷深這次進去,沒有十年出不來。蘇曼也跑不掉。你已經贏了。”
“贏?”林溫雅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陳默,你不懂。對于周廷深那種人來說,失去自由比死更難受。但這還不夠。”
她轉過身,背對著月光,整個人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我要讓他知道,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才存在。而我,隨時可以收回這一切。”
陳默看著她,沉默了許久,最后輕輕嘆了口氣。
“好,我會幫你查。但是溫雅,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林溫雅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搭進去?
不,這場游戲,她才剛剛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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