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決定之后，反而沒那么緊張了。

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開始盤算明天的事。

三點，學校西門對面的咖啡廳。

那個地方我去過一兩次，不大，靠窗有一排卡座，下午的時候人不多。如果有人要在那里談事情，確實是個合適的地方——不張揚，也不偏僻。

但他們為什么選在那里？

因為離我近？因為那里沒有監控？還是因為咖啡廳里有他們的人？

想到最后一種可能，我后背又有點發涼。

算了，不想了。

反正已經答應了，明天去了就知道。

我翻了個身，試著睡覺。

但腦子不配合。

一邊是那些人的身份——異能者？**組織？還是某個秘密結社？

另一邊是林叔——他胃里的那顆腫瘤，半年后可能就變惡性了。我該不該告訴他？怎么告訴？

還有趙宇——如果我卷進了什么麻煩，他會不會受牽連？

翻來覆去折騰到凌晨兩點多，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趙宇不在，他的床鋪收拾得很整潔，桌上留了張便利貼：“我去圖書館了，晚上回來。你的炒河粉在桌上，不吃就壞了。”

我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睡得不好，腦子有點昏沉沉的。

去洗了把臉，把趙宇留的炒河粉熱了吃了，然后坐下來，開始認真想一件事——

如果對方真的沒有惡意，那我應該跟他們說什么？

我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第一，這種能力到底是什么？四級異感是什么意思？還有更高級別嗎？

第二，為什么是我？是隨機覺醒的，還是有什么條件？

第三，那個聲音說的“系統引導”是什么？

第四，他們是誰？**組織還是民間團體？目的是什么？

第五，他們為什么找我？需要我做什么？

我把這些問題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刪了幾個太敏感的，留下最想問的三個。

不能一下子問太多，顯得太急切。也不能什么都不問，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牽著走。

下午兩點半，我換了件干凈的衣服，出門。

走出宿舍樓的時候，我沒刻意收斂感知范圍，而是故意鋪開了一些。

想看看周圍有沒有那些人。

一路走到學校西門，沒有發現心率異常的人，沒有被盯視的感覺，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

他們這次，似乎真的只是“等我過去”。

而不是“監視我過去”。

咖啡廳在馬路對面，兩層小樓，外墻刷成深灰色，招牌不大，寫著“半刻咖啡”。

推門進去，一股咖啡豆的香氣撲面而來。

下午這個點，店里人不多，靠窗的卡座空著大半，只有角落里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對著筆記本電腦敲鍵盤。

吧臺后面，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生在擦杯子。

“歡迎光臨，喝點什么？”

“我找人。”

我掃了一圈店里。

沒有那種“心率四十多、肌肉密度翻倍”的人。

難道還沒到？還是約我的人就是普通人？

我正猶豫要不要找個位置坐下，吧臺后面的女生擦了擦手，朝我走過來。

“你是江辰？”

“嗯。”

“跟我來。”

她轉身往吧臺旁邊的一扇門走去。

我愣了一下。

咖啡廳還有包間？

推開門，是一條不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是另一個房間。

走進去，房間不大，擺著一張長桌，幾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幅抽象畫，桌上放著一壺茶。

房間里已經坐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大概四十出頭，頭發有些灰白，穿著深灰色的夾克，面相普通，放在人群里絕對不會被多看一眼。

女的年輕一些，三十左右，短發，穿著黑色衛衣，表情冷淡。

但最讓我注意的是——

他們的身體數據。

男的，心率每分鐘五十一，肌肉密度是正常人的一點八倍，骨骼結構有細微改變。

女的，心率每分鐘四十八，肌肉密度是正常人的兩倍，比那個男的還高。

又是這種人。

我的直覺沒有錯——咖啡廳是他們開的，那個吧臺女生也是他們的人。

“坐。”男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像是接待一個老熟人。

我沒動。

“你先告訴我，你們是誰。”

男人和女人對視了一眼。

女人開口了，聲音比我想的要柔和：“我們是‘組織’的人。你可以叫我陸薇，他姓林，你叫林叔就行。”

林叔？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學校后面夜市賣炒面的那個林叔。是另一個。

叫什么都行，代號而已。

“什么組織？”我問。

“專門負責監測和管理異能覺醒者的組織。”陸薇沒有繞彎子，“你兩天前覺醒的‘四級異感’，就在我們的監測范圍內。”

兩天前。

她知道我什么時候覺醒的。

說明他們確實一直在盯著我。

“你不需要緊張，”林叔開口了，聲音低沉，“如果我們想對你不利，你不會好好地坐在這里。”

這句話和短信里說的一模一樣。

“你們找我干什么？”我問。

陸薇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兩個原因。第一，你覺醒了，我們需要記錄你的信息，這是流程。第二——”

她頓了頓，看著我。

“我們需要你幫忙。”

幫忙？

我一個剛覺醒兩天的菜鳥，能幫什么忙？

“什么忙？”我問。

陸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棟老房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外墻斑駁，窗戶用木板封死了。

“這個地方，”陸薇說，“我們需要你進去，幫我們查一件事。”

“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的異感是四級。四級異感可以感知到普通人——甚至普通異能者——感知不到的東西。”陸薇直視著我，“那個房子里，有一樣東西，只有你能找到。”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心有點出汗。

第一次見面，就讓我去一個看起來像鬼屋的地方？

“我要是不去呢？”

陸薇靠回椅背，表情沒什么變化。

“你可以不去。我們不會強迫你。”她說，“但那條短信你也看到了——你的覺醒已經被不止一方知道了。有些人來找你，可不會像我們這樣客氣。”

沉默了幾秒。

“而且，”林叔補了一句，“幫你完成這件事，我們可以給你一筆酬勞。”

“多少？”

“五萬。”

我愣住了。

五萬。

我搬三個月貨都掙不到五萬。

“什么事？”我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陸薇站起來，“明天早上八點，學校門口，有人來接你。”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你那個宿舍的同學，叫趙宇對吧？我們的人會盯著，保證他的安全。”

我眉頭一皺。

“你們在威脅我？”

“不，”陸薇說，“是保護。說了我們沒有惡意。”

門關上了。

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那杯已經涼了的茶。

我坐在那里，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五萬塊錢，一個神秘的組織，一棟鬧鬼的房子，還有那個剛覺醒兩天的、連能力都還沒搞明白的我。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陷阱。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是真的，這五萬塊錢能解決我大半年的生活費。

而且——他們說，還有其他勢力也盯上我了。

如果拒絕他們，我下一次遇到的，可能就不是“客氣”的人了。

我站起來，把那杯涼茶一口喝完。

苦澀的味道在嘴里散開。

明天早上八點。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