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不長,走到盡頭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門開著,里面坐著一個人。
男的,四十來歲,穿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看。看見我來了,把文件放到一邊,抬起頭。
我的心率開始加速。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的能力在瘋狂地“讀取”這個人。
心率五十二。肌肉密度正常——他不是異能者。
但他身邊那個帶我來的男人,是。
車里還有另一個人。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短發,穿黑色沖鋒衣。
她也是異能者。心率四十五,肌肉密度一點八倍。
三個人。兩個異能者,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反而是帶頭的。
“上車。”西裝男人說。
我沒動。
“先說你誰。”
西裝男人笑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天衡集團,副總裁,沈一鳴。”
天衡集團。
我知道這家公司。本地的地產巨頭,商場、樓盤、酒店,到處都有他們的產業。
一個地產集團的副總裁,為什么要找我?
“江辰,二十一歲,公共事業管理專業大三學生。父親江志遠,五年前車禍去世。母親蘇蕓,三年前改嫁,目前下落不明。”
沈一鳴像背課文一樣把我說了一遍。
“你已經跟‘那邊’的人接觸過了。”他看著我的眼睛,“陸薇,對吧?他們讓你做什么了?”
我沒回答。
“你不說我也知道。”沈一鳴靠在座椅上,“一棟老房子,地下室,找一樣東西。陸薇拿走了一個木盒子。我說的對嗎?”
他知道。
什么都知道。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我問。
“跟你一樣的人。”沈一鳴說,“只不過,我們比‘那邊’更早開始研究這件事。”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上來吧,我送你會學校。路上說。”
我又猶豫了兩秒。
然后上了車。
車子發動,往學校的方向開。
“那個木盒子里裝的東西,”沈一鳴說,“你知道是什么嗎?”
“不知道。”
“那是一塊靈石。具體來說,是一塊能儲存異能的玉石。對普通人有輻射傷害,對異能者來說,是寶貴的資源。”
靈石。儲存異能。
“陸薇的組織在研究這個?”我問。
“研究?”沈一鳴笑了一聲,“他們是‘占為己有’。所有的異能資料、異能物品、異能者本人,都歸他們管。打著‘管理’和‘保護’的旗號,實際上就是壟斷。”
“那你呢?你們天衡集團又是干什么的?”
“我們做異能產品開發。”沈一鳴說,“簡單來說,就是把異能技術轉化成可以用的東西——醫療器械、安全檢測設備、新能源材料。我們是商業公司,不是衙門。”
我看著他。
“你想讓我幫你們做事?”
“聰明。”沈一鳴點了點頭,“陸薇能給你的,我們能給。她不能給你的,我們也能給。錢、資源、保護——你想要什么,開個價。”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錢?”
“你帶著那個賣炒面的去醫院,以為沒人知道?”沈一鳴看了我一眼,“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江辰。善良在這個世界上,是需要成本的。”
我沒說話。
車子在校門口停下來。
“你考慮考慮。”沈一鳴遞給我一張卡,“這個是我的私人號碼。想通了,打給我。”
我接過卡,下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那個帶我來的男人看著我,說了一句:“別拖太久。”
車子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手里攥著那張名片,薄薄一張紙,卻重得像鉛。
回到宿舍,趙宇已經睡了。
我坐到書桌前,把名片放在桌上。
天衡集團,沈一鳴。
陸薇的組織,天衡集團。
兩邊都在拉攏我。都是為了我的“四級異感”。
一邊說自己在“管理”異能者,是**組織。一邊說自己是商業公司,搞技術開發的。
誰說的是真的?
或者——誰都不值得信?
我拿起手機,打開陸薇的聊天框。
最后一條消息還是那句“知道了。等通知。”
我又打開沈一鳴的名片,看著那串號碼。
如果我打過去——
不。
沒那么簡單。
這兩邊,我都不了解。貿然選邊站,一旦站錯了,代價可能是我付不起的。
而且,還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校門口那個男人,帶著槍來找我,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他知道我在哪里上學,知道我已經跟陸薇接觸過,知道我帶林叔去了醫院。
他知道一切。
這說明,天衡集團對我的監控,比陸薇的組織更早、更密。
一個商業公司,為什么要監控一個大學生?他們是提前就知道我會覺醒?還是對所有潛在覺醒者都監控?
問題太多了。
我把名片塞進抽屜里,躺到床上。
林叔的手術費還差錢。
陸薇那邊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有下一個任務。
沈一鳴這邊,只要我點頭,錢馬上就能到。
但是——
錢能解決眼前的問題。
可是答應了他們,以后呢?
我會不會從一個坑,跳進另一個坑?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腦子里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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