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在抽屜里躺了一整天。
我沒碰它,但不代表沒想它。
上課的時候想,吃飯的時候想,走在路上也想。
天衡集團。陸薇的組織。兩邊都在等我選邊站。
但我憑什么要選?
我連他們到底是什么人都沒搞清楚。
下午沒課,我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看臺上。
操場上有人在踢球,陽光很好,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心里翻江倒海。
手機震了一下。
陸薇。
“新任務(wù)下周。到時候通知你地點。”
終于來了。
我盯著這行字,算了一下時間。
下周。林叔的手術(shù)是這周五,還有三天。
等不到下周了。
我沒回陸薇的消息,而是從口袋里摸出那張名片。
沈一鳴的號碼。
看了十幾秒,把手機揣回口袋。
不行。
再想想。
從操場回來,我去了一趟醫(yī)院。
林叔躺在病床上,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一些。林曉趴在他床邊睡著了,手里還握著一支筆——大概是寫作業(yè)寫累的。
“小江來了?”林叔輕聲說,怕吵醒兒子。
“嗯。感覺怎么樣?”
“還行。醫(yī)生說手術(shù)不大,切了就好了。”林叔笑了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東西——是害怕。
“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說,“我會想辦法。”
林叔張嘴想說什么,我擺了擺手,沒讓他說下去。
從病房出來,我去了一趟繳費處。
查了一下——林叔的賬戶余額還剩一萬二。手術(shù)押金要交三萬五,還差兩萬三。
兩萬三。
放在以前,這筆錢我想都不敢想。
但現(xiàn)在——
如果我給沈一鳴打個電話,兩萬三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會給。而且會給得比兩萬三多得多。
代價是什么?
不知道。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不敢拿。
從醫(yī)院出來,天快黑了。
我在醫(yī)院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去醫(yī)院對面的ATM機,取了五千塊錢。
這是我最后的存款了。
回到醫(yī)院,我把五千塊錢交到了林叔的住院賬戶上。
加上之前剩的,一共一萬七。
還不夠。還差一萬八。
但至少,明天的手術(shù)押金可以先交一部分,跟醫(yī)院商量著來。
我走出醫(yī)院大門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陸薇,是趙宇。
“辰哥,你什么時候回來?宿舍來了個人找你。”
“誰?”
“不認(rèn)識。女的,挺年輕的,說認(rèn)識你。在宿舍樓下等著呢。”
女的。
年輕。
認(rèn)識我。
陸薇?
不可能,她有事會直接發(fā)消息,不會跑到宿舍來找我。
蘇曉曉?班上那個女生?但她不會來宿舍找我。
“我馬上回來。”
我加快腳步往學(xué)校趕。
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果然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
女的,二十出頭,短頭發(fā),穿著黑色沖鋒衣。
不是陸薇。
是——
沈一鳴車?yán)镒瘪{駛的那個女人。
那個異能者。
她看見我,走過來。
“江辰?”
“是我。”
“沈總讓我來問你一句話。”她的聲音很平,“考慮好了嗎?”
我看著她。
她的心率四十五,肌肉密度一點八倍。
比我強。
“沒有。”我說。
“那你最好快一點。”她說,“不是每個人都能等。”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她搖了搖頭,“是提醒。”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了,沒有多說一個字。
我站在宿舍樓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不是威脅,是提醒。
提醒我什么?
提醒我不選邊站的后果嗎?
回到宿舍,趙宇正在打游戲,頭都沒抬:“那女的誰啊?你欠人家錢了?”
“沒有。找錯人了。”
我沒說實話。
趙宇沒追問,繼續(xù)打他的游戲。
我坐到床上,拿出手機,打開和陸薇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天衡集團,你們知道嗎?”
沒發(fā)出去。
刪了。
又打了一行:“沈一鳴是什么人?”
又刪了。
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已經(jīng)和天衡接觸過了。
現(xiàn)在的情況是——陸薇不知道沈一鳴找過我。沈一鳴知道陸薇找過我。
我手里有一點信息差。
這一點差,可能是我唯一的籌碼。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兩萬三。
周五的手術(shù)。
今天是周三。
我還有兩天。
兩天之內(nèi),我必須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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