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趙宇正在打游戲。

“你去哪了？早上起來就不見人。”

“醫院。林叔做手術。”

“哦，那個賣炒面的？”趙宇問，“他怎么了？”

“胃癌。早期。”

趙宇沉默了一下，然后說：“需要幫忙說話。”

我沒回答，坐到床上，腦子里還在轉沈一鳴那通電話。

兩萬塊。

他替我交了。

但這不是幫忙，這是交易。

手機震了，陸薇的消息又來了。

“明天早上八點，學校西門。別遲到。”

“什么任務？”

“到了再說。”

我盯著這行字，把手機扔到床上。

明天。

陸薇的任務。

沈一鳴的“見面禮”。

兩邊都擠到一塊了。

周四晚上，我幾乎沒睡。

一邊想林叔的手術結果，一邊想明天的任務，一邊想沈一鳴的那些話。

凌晨兩點多，我索性起來，坐到書桌前，把目前的情況在腦子里理了一遍。

第一，陸薇的組織。他們負責“管理”異能者，有**背景，做事有流程、有規矩。但他們對異能者的態度更像是“管控”，而不是“合作”。我的任務就是替他們跑腿，找東西，給錢，但不多。

第二，天衡集團。沈一鳴。他們的目標是“開發異能技術”，更像是商業公司。他們給錢更大方，但目的更不明確。而且他們已經證明了自己能監控我的一舉一動。

第三，我自己的態度。不管選哪邊，風險都很大。不選，風險更大——因為兩邊都在逼我。

天亮了。

七點。我起床，洗漱，換衣服。

趙宇還在睡。

我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七點五十，到學校西門。

那輛黑色SUV已經停在路邊了。

陸薇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來，沖我點了一下頭：“上車。”

我拉開后門坐進去。

車里只有她一個人。

“林叔呢？”我問。

“有別的事。”陸薇發動車子，“這次任務不大，我帶你一個人就夠了。”

“什么任務？”

“還是找東西。”陸薇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上主路，“一棟廢棄的研究所，在城東。以前是一個私人的實驗室，后來出了事故，廢棄了。里面有一批實驗數據，需要你幫忙定位。”

“數據？不是實物？”

“硬盤。但實驗室的結構被改造過，有屏蔽層，我們的探測設備進不去。你的異感可以穿透。”

我沒再問。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停在一片荒地上。

遠處有一棟灰白色的建筑，三層樓，窗戶全碎了，墻上有大面積的黑色污漬——像是什么東西燒過。

“就是這里。”陸薇下車，從后備箱拿出手電筒和兩根熒光棒。

我跟著她走向那棟樓。

靠近的時候，我的能力開始“報警”。

不是危險。

而是——這棟樓里有某種東西在干擾我的感知。

像是一層霧，遮住了我的“視線”。

“你感覺到了？”陸薇看我臉色不對。

“有干擾。這棟樓里有什么？”

“實驗設備殘留的電磁場。”陸薇推開虛掩的鐵門，“對普通人沒影響，但會擾亂異能的感知精度。不過你的四級異感應該能穿透。”

一樓是大廳，滿地碎玻璃和廢紙。

陸薇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墻壁，上面掛著一些已經褪色的圖表和照片。

“實驗室在地下一層。”她指著樓梯方向，“樓梯還能走，小心腳下。”

我跟著她往下走。

越往下，干擾越強。

我的能力像是在濃霧里看東西——模糊的、斷斷續續的。

“你的異感還能用嗎？”陸薇問。

“能用，但不太清楚。”

“夠用了。我們需要找到主機房。大概在地下二層。”

我們繼續往下。

地下一層是走廊，兩邊都是房間，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

我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有人。

不，不是人。

是某種殘留的“痕跡”。

和那個老宅地下室的人形印記很像，但更微弱。

很多。

到處都是。

走廊里、房間里、墻壁上——到處都是這種痕跡。

“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問。

“實驗事故。”陸薇頭也不回，“死了很多人。”

死了很多人。

那些痕跡——是死者留下的？

地下二層的門被鎖上了。

陸薇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萬能鑰匙，撬了幾下，門開了。

房間很大，里面擺滿了服務器機柜，但都已經銹蝕了。

“數據應該在主服務器上，”陸薇走到最里面的機柜前，“你幫我看看，硬盤還在不在？”

我把感知集中到機柜上——

干擾太強，只能感知個大概。

機柜里有一塊硬盤，但數據已經被抹掉了。

“硬盤在，但數據沒了。”我說。

“被格式化了？”

“不是。是物理銷毀——硬盤的盤片被劃傷了。”

陸薇皺了一下眉，從機柜里取出硬盤，裝進口袋。

“白跑一趟。”她說。

正要走，我的感知忽然“跳”了一下。

在這個房間的角落里，有一堵墻——不是水泥的，是后來砌的。

墻后面還有一個空間。

很小，大概只能容納一個人。

“那堵墻后面有東西。”我說。

陸薇走過來，敲了敲墻壁，聲音空洞。

“你能感知到里面是什么？”

我把感知推得更深——干擾太強了，頭疼得厲害。

但勉強捕捉到了。

一個人的骨骸。

蜷縮在狹小的空間里，死了很久了。

手邊有一個金屬盒子。

“一個人。死了。手里有盒子。”我說。

陸薇沉默了幾秒。

“能打開墻嗎？”

我用異感掃描墻壁的薄弱點——磚塊結構，水泥標號不高，東南角松動了。

“這里有薄弱點。可以砸。”

陸薇從地上撿起一根鋼管，對準我指的位置，狠狠砸了幾下。

墻破了。

一個黑洞洞的空間露出來。

果然，一具白骨蜷在里面。

陸薇伸手進去，拿出那個金屬盒子。

打開。

里面不是文件，不是數據。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棟樓前。

陸薇看清照片內容后，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

是恐懼。

她把照片裝進口袋，站起來。

“走。”

“那具遺骨——”

“別管了。”陸薇的語氣從來沒有這么冷過，“今天的任務結束了。”

她快步往外走，幾乎是小跑。

我跟在后面，滿頭霧水。

那張照片上到底有什么？

讓她怕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