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衡大廈回來,我直接回了宿舍。
趙宇不在。門一關,世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和腦子里那些亂成一鍋粥的信息。
我把從沈一鳴那兒看到的檔案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父親在天衡工作過,研究異能的起源,那場事故死了很多人,父親的死不是意外。這些事,我以前連影子都不知道。
手機忽然震了。陸薇。
“你在哪?”
“宿舍。”
“沈一鳴找過你了?”
我一愣。她怎么知道的?
“你在我身上裝了定位?”
“天衡大廈附近有我們的人。”陸薇的聲音很冷,“你刷門禁卡進去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了。”
又是監控。我被兩邊的人盯著,一舉一動都逃不掉。
“他跟你說了什么?”
“說我父親在天衡工作過,研究異能的起源。說那場事故死了很多人,我父親的死不是意外。”我頓了頓,“說他和我父親曾經是同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說的不全是真話。”
“哪些是假的?”
“我不能在電話里說。你在學校等著,我過來接你。”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電話掛了。我盯著屏幕,心里七上八下。
不到二十分鐘,樓下就傳來了車聲。陸薇的黑色SUV停在校門口,車窗搖下來,她沖我偏了偏頭:“上車。”
“這次去哪?”
“上次那個地方。廢棄實驗樓。”
我一怔。“又去?”
“有些東西,上次沒讓你看。”
車子發動,往城外開。一路上陸薇沒說幾句話,我也沒問。但看得出來,她的表情比上次更凝重。
四十分鐘后,車子停在那棟廢棄的灰白色建筑前。還是那個樣子,窗戶全碎了,墻上有燒過的痕跡。
“為什么帶我回這里?”我問。
“因為你父親的事,要從這里說起。”陸薇下車,從后備箱拿出**電筒遞給我,“跟上。”
她沒從前門走,而是繞到樓的側面,扒開一叢雜草,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上次來的不是這個入口?”
“上次走的正門,有些地方被封了,走不通。”
她彎腰鉆進去,我跟在后面。
洞里很窄,兩側是混凝土墻壁,頭頂有電線管道。走了大概兩三分鐘,空間突然開闊了——是一個地下室,比上次那個更大。
手電筒的光掃過去,我看見了。
墻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不是涂鴉,不是隨意亂畫的,是很工整的字跡,像是有人花了很多時間,一行一行刻上去的。
我走近了看。
第一行寫著:“我叫江志遠,如果有人在看這些字,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我父親的字。
我認得。小時候家里有幾張他寫的便條,字跡工整,撇捺有力。和墻上的一模一樣。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陸薇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那場事故發生之后,他被困在這里,出不去。在這面墻上寫下了他知道的一切。”
我拿著手電筒,一行一行往下看。
“一九九九年,我加入天衡生物技術研究院,研究異能起源。”
“二〇〇一年,我們在一處古遺址中發現了一塊靈石。這塊靈石的能量遠超之前發現的所有樣本。”
“二〇〇二年,實驗出了問題。靈石的能量開始反噬,接觸過它的人一個接一個死了。”
“我發現了真相——靈石不是‘能量源’。它是一個‘容器’。里面關著某種東西。”
“這個東西想要出來。它需要一個‘門’。而異能者,就是門。”
我的手電筒差點沒拿穩。
異能者是門。
靈石里關著“某種東西”。
這和我之前知道的完全不一樣。
“沈一鳴沒有告訴你這些,對吧?”陸薇說。
我搖了搖頭。
“因為他不想讓你知道真相。”陸薇走過來,站在我旁邊,“你父親最后在那個地下室里寫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以為那場事故只是一次實驗意外。但其實,你父親死之前,已經找到了阻止‘那個東西’出來的方法。”
“什么方法?”
“把所有異能者的能量封印。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門’。”
我愣住了。
封印所有異能者的能量。
那意味著——如果這個方法實施了,我身上的異感也會消失。
“這個方法沒有成功?”我問。
“你父親還沒來得及實施,就‘出事’了。”陸薇看著我,“那場車禍,不是意外。”
我深吸一口氣。
“誰干的?”
“天衡的人。”
“沈一鳴?”
“不是他本人。是他上面的人。”陸薇轉身往回走,“天衡集團不是你看到的那樣。那個研發中心,那些生物實驗,只是表面。他們的真正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打開那扇門。”
“放出靈石里的東西?”
“對。”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么?”
“你父親到死都沒查清楚。”陸薇鉆出洞口,拍了拍身上的灰,“但有一點他確認了——那個東西一旦出來,這個世界會變成什么樣,沒人知道。”
從實驗樓出來,天色暗了。我站在車旁邊,腦子里全是墻上那些字。
異能者是門。
靈石是容器。
天衡想開門。
父親想封印。
而沈一鳴——我父親曾經的“朋友”——替想開門的人做事。
“你現在知道,為什么我讓你別信他了?”陸薇發動車子。
我點了點頭。
“但你也沒全對我說真話。”我說。
陸薇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如果你們的目的是‘阻止門被打開’,那你們早就可以把靈石毀了。為什么不毀?”
陸薇沒回答。
“因為你們也想用靈石里的力量,對嗎?”我說,“只不過天衡想放它出來,而你們想控制它。”
車內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比你父親聰明。”陸薇說,“但也比你父親更危險。”
車子開進市區,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我看著窗外,忽然想起墻上父親寫的最后一句話。
——“不管誰在看這些字,記住一件事:有些東西,不該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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